水龙吟 己未中秋对月

译文

　　十分圆满的秋光，只到明夜便要亏缺。生平无限往事，都如这般，几番凄绝。到老至今，谁知更甚，任凭胸怀空阔。对着澄澈天宇、秋风白露，终究不免魂飞天外。寂寞地在闲阶上久立。寒意渐增，鬓间霜雪更多。迢迢的雁影，悠悠的桂香，彩云明灭。不堪凝望，哪堪追忆，更哪堪衰颓歇息。姑且委心于大道的盈虚之理，却抛不开那风轮般的燥热。

注释

祗：同「只」。

明宵：明夜。

亏缺：指月缺。

何限：无限。

凄绝：极度凄凉。

投老：到老。

更甚：更加厉害。

澄澄：澄澈貌。

金飙：秋风。

玉露：白露。

魂飞越：神魂飞扬或失守。

閒阶：空寂的台阶，「閒」同「闲」。

支立：久立。

迢迢：遥远貌。

桂馥：桂花的香气。

明灭：忽明忽暗。

凝望：注视。

衰歇：衰颓歇止。

委心：听任本心，语出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。

大道盈虚：自然盛衰之理。

风轮：佛家语，此喻心之翻腾燥热。

　　魏元旷（一八五六—一九三六），字斯逸，号潜园，江西南昌人，近现代词人、学者。此词题曰「己未中秋对月」，己未当即一九一九年，作者中秋对月抒怀。词写月圆易缺、投老衰迟之感，兼含盈虚大道之思，是晚年感时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为中秋对月而作，上片即景生感。「十分圆满秋光，祗明宵便须亏缺」，一「十分」一「便须」，把月圆将缺的紧迫感写得逼人，实为人生盛衰之喻；「生平何限，事都如此，几番凄绝」，由月及人，一「何限」总括平生，「几番凄绝」四字沉痛。

下片「投老于今，谁知更甚，任怀空阔」，写老境之忧更甚于前，一「任」字见无可奈何；「向澄澄天宇，金飙玉露，终不免，魂飞越」，以澄宇、秋风、白露写景，「魂飞越」三字陡转，把情推向销魂之境。「寂寞閒阶支立。尽寒增、鬓间霜雪」，写独立寒阶、鬓霜渐增；「迢迢雁影，悠悠桂馥，彩云明灭」，以雁、桂、彩云三种中秋景物连缀，声、香、色俱全，而「明灭」二字已含无常。

结拍「不堪凝望，那堪追忆，更堪衰歇」，三句层递，「不堪」「那堪」「更堪」步步加重；「且委心、大道盈虚，着不了，风轮热」，以「盈虚」之理作解，偏又「着不了」心中风轮之热，一收一放，情理交战，最见近现代词人积郁难平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