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咏 其二 梦室

译文

　　是谁把人间比作梦境之间，本来梦与醒两下都是闲闲无事。清风中在北窗下一枕而卧，便已游遍江南多少山水。

注释

梦觉：梦与醒。

两閒閒：两者都从容自得。

北窗：用陶渊明「北窗下卧，遇凉风暂至」之典。

游遍：游历遍及。

　　李纲（1083—1140），字伯纪，号梁溪先生，福建邵武人，两宋之际抗金名臣，官至宰相，力主抗金，有《梁溪集》。此诗为其《十二咏》组诗第二首，题「梦室」，咏斋室而以梦为名，寄托超然物外之思。诗中「梦觉两閒閒」「清风一枕北窗」暗用陶渊明北窗高卧之典，写闲适自得之趣，当是诗人宦途蹇滞、退居闲处时咏怀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题「梦室」，本为斋室之名，诗人却从「梦」字生发。「谁把人间比梦间」以一问领起，把「人间」与「梦间」并置，一问之中已含对世事的超脱。「本来梦觉两閒閒」作答，谓梦也好、醒也好，本无所系，一「閒閒」叠字，写尽胸中坦荡。此二句纯以议论出之，是全诗的立意所在，理趣昭然而不觉枯槁。

后二句「清风一枕北窗下，游遍江南多少山」由议论转入写境。北窗高卧是陶渊明的典故，写的是闲居之乐；「游遍江南多少山」则于枕上梦中展开，一枕清风之间，江南山水已在梦游之中。以实写虚，以梦境扩展有限的斋室，方寸之室遂有天地之宽。全篇短小明净，理趣与诗意兼得，有宋诗以理入诗而不失韵味之长。

李纲身当靖康之变，一生奔走于国事，力主抗金而不获展布，此诗独以「梦」名室，以「閒閒」为归趣，一枕清风而游遍江南，语极轻快。身处多难之世而能作此超然之想，尤见此老胸中自有丘壑；以四十字消尽人间得失，正是宋人「以理化情」的典型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