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汉津驿

译文

　　清凉的月光洒满庭院，清澈如同流水；独卧匡床难以成眠，苦闷之情实在难以承受。闺中之人见不到，也不知羁旅之人的境况；落叶横斜在窗前，飞蛾扑向灯火。

注释

凉月：清冷的月光。

匡床：方正安适的床。

无寐：不能入睡。

苦难胜：苦闷难以承受，胜谓承受。

闺人：闺中之人，指家中妻子。

羁人：客居他乡之人，作者自指。

况：境况，景况。

蛾扑灯：飞蛾扑向灯火，写孤寂之景。

　　宋褧（1292—1344），字显夫，大都人，元代文学家，泰定元年进士，官至翰林直学士，有《燕石集》。此诗题于汉津驿，当是作者宦游途中夜宿驿站所作。汉津为水边渡口，诗人客中独宿，见月听秋，遂生羁旅怀人之思，约作于其仕元期间行役途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写驿站秋夜不寐之情，前两句以景入情。「凉月满庭清似水」写月光，一凉一清，已把秋夜的气息透出；「匡床无寐苦难胜」直陈不寐之苦，情语紧接景语，毫不假借。

后两句别开一境，「闺人不见羁人况」从对面设想，闺中之人既见不到，自然也不知羁客的况味，一句中含双份孤独；「落叶横窗蛾扑灯」以落叶、飞蛾、孤灯收束，三物皆窗前所见，萧瑟之状与扑灯之动相映，夜的静与心的烦遂一并写出。

全诗用笔平实，不使一典，却于清似水与苦难胜、横窗与扑灯的对照中见其锤炼。前以月色起，后以灯蛾结，一清一暗，自昏至夜，时序暗行而愁思渐深，结句尤佳，不言愁而愁自现，是元人学唐绝句而得其神者。以平淡之语写深长之愁，不倚典故，惟凭景物与实感相生，近于唐人之自然；元人绝句多以藻绘见长，此独以朴语取胜，愈见其难。

中「匡床」一词本指方正安适之床，用在此处却生出反讽，安床之上偏是「无寐」，愈静愈难成眠。写景亦见安排：「凉月满庭」与「落叶横窗」首尾相映，一写天上、一写窗前；「清似水」状色，「蛾扑灯」写动，静中有动，动愈显静。此种以景语夹情语、以寻常物象见孤怀的笔法，不求藻饰而自得唐人绝句的含蓄，元人诗中实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