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球

译文

　　飕飕一股暖气鼓荡着混沌元气，这气球的制作新奇，堪称鬼斧神工；它别有一番深心，殊难测度，不凭借双翼竟也能凌空而上。它贪求造化之功，上天应当忌恨；通往高远之境的路既已阻隔，其技也已用尽。世事没有比身处高处更危险的，又岂敢自夸窥探敌情、快意乘风呢。

注释

飕飕：风声，此状气流鼓荡之声。

一气：一团气、一股气。

鼓：鼓荡、鼓动。

鸿濛：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元气。

毬：同球，指气球。

鬼工：鬼斧神工，极言精巧。

别具深心：另有一番深意。

殊：甚、极。

叵测：不可测度。

不凭：不凭借。

双翼：双翅。

竟：竟然。

淩空：凌空；淩同凌。

功贪造化：贪求造化生成之功。

天应忌：上天应当忌恨。

路隔：道路阻隔。

华鬘：天界以花鬘为饰，此喻高远难即之境。

技已穷：技艺已尽。

莫如：没有比得上。

高处险：居高位之危险。

敢矜：岂敢自夸。

窥敌：侦察敌情。

快乘风：以乘风疾行为快。

　　殷葆诚（一八六二——？），字叔颖，江苏吴县（今苏州）人，清末民初诗人、小说家，著有《雪鸿泪史》等。此诗为咏气球之作。气球为近代西来新物，诗人借咏其升空窥敌之能，翻出高处最险、戒骄慎行的议论，寄寓对时局与世情的思虑。当是诗人亲见气球或闻其事而作，约在清末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咏物寄慨之作。前四句咏气球之奇：「飕飕一气鼓鸿濛」，写热气鼓荡、升腾混沌，一「鼓」字写尽其动力之源；「毬制新奇属鬼工」，赞其制作之巧；「别具深心殊叵测」，则由形入意，谓其别有深意、难以测度；「不凭双翼竟淩空」，以「不凭双翼」与「竟」字相呼应，突出其无翼而飞之奇，用笔生新。

　　后四句由物入理：「功贪造化天应忌」，谓贪天之功，必招忌恨；「路隔华鬘技已穷」，谓高远之境既阻，技亦穷尽；「世事莫如高处险」，一笔宕出，以高处最险总括全篇；结句「敢矜窥敌快乘风」，以反问收束，讽戒恃技骄矜、乘风凌空者。全诗托物寓意，警策而有理趣，于清末咏新物诗中别具识见。

　　此诗咏新物而寄深慨，前四句状气球之奇，后四句由物入理。「不凭双翼竟淩空」一联以「不凭」「竟」相呼应，突出其无翼而飞的异常，用笔生新；继以「功贪造化天应忌」点出取巧者必招忌恨，「路隔华鬘技已穷」写高远既阻则技亦穷尽。至「世事莫如高处险」一笔宕开，把物之理升为世之戒，结句以反问收束，讽恃技骄矜者，托物寓意而含理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