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曹侍郎去国表

译文

　　立于殿前、执囊侍从，谁不以为是荣耀，却不如江上一叶扁舟来得轻快。失了伴侣的鸳鸯鸿雁徒然怅望，欢喜归来的鸥鸟白鹭急忙相迎。从容谈笑不止于此，进退去留自始至终如此分明。这奏疏像南阳诸葛亮的《出师表》，倾尽肺腑来写自己的一生。

注释

立螭：立于殿阶螭头之下，指在朝为官；螭，宫殿阶上刻的螭形。

持橐：手持囊橐侍从帝王，指近臣之职。

孰非荣：谁不认为是荣耀。

一苇：一叶小舟，语出《诗经》「一苇杭之」。

鸳鸿：鸳鸯与鸿雁，喻同僚。

亟：急忙。

雍容：从容不迫。

谭笑：谈笑，谭同「谈」。

不但已：不止于此。

去就：去留、进退。

南阳出师表：指诸葛亮《出师表》，诸葛亮曾隐居于南阳。

肝鬲：同「肝膈」，指肺腑、内心。

　　释居简（1164—1246），字敬叟，号北涧，南宋临济宗僧人，能诗，有《北涧集》。曹侍郎当指南宋一位姓曹的侍郎，「去国表」是其离朝时上给皇帝的奏表。此诗为读其表后所作，赞其去就分明、忠悃如诸葛亮《出师表》，可见南宋士大夫进退出处之争的一个侧面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诗是读表之作，却写得有声有色。首联「立螭持橐孰非荣，未若江头一苇轻」，先承认朝堂之荣，旋即以「一苇轻」压倒之，一重一轻，取舍自见，起得极有骨力。

颔联「失侣鸳鸿空怅望，喜归鸥鹭亟将迎」，以鸳鸿、鸥鹭两两对举，同列怅望、水鸟相迎，写去国者远祸得归之情，物象亲切而寓意分明。「空」与「亟」一动一静，把去与归两种心绪分别写出。

颈联「雍容谭笑不但已，去就始终如此明」，正面赞其人：从容而能决断，进退始终一贯，「如此明」三字是对「去国表」最简截的评语。尾联「疏似南阳出师表，尽倾肝鬲写生平」，以诸葛亮《出师表》相拟，是对曹侍郎人品与文章的双重推重。以僧人之笔论朝士出处，辞气雍容而识见老辣，是宋诗议论入诗而不堕理障的一例。

读表之作，贵在能得其人。此诗以荣与轻、去与归、进与退层层对举，最后归到「尽倾肝鬲」四字，把奏表的忠心与为人的彻底一并写出，僧诗而有史笔之力，殊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