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遇十二首 其十一

译文

　　我怀着对异乡的思念，仿佛就在那云雾溶溶之中。凭着这一双眼却望不见，总而言之，那是心中所专注念想的地方。只愿能依附高飞的鸟儿，又怎敢去攀附那腾空的飞龙。一片至诚之心却无人感应遇合，悲叹惋惜填满了心胸。归来叩问，唯余一片寂寞；人的心愿，上天又岂会顺从。

注释

异乡：他乡，此指所怀念的远方。

宛在：仿佛就在。

溶溶：云雾流动之貌。

觏：遇见、看见。

要之：总而言之。

所钟：所专注、所钟情。

附：依附、跟从。

高鸟：高飞的鸟。

安敢：怎敢。

攀：攀附。

飞龙：腾空的龙，喻权贵。

至精：至诚之心。

感遇：感应遇合。

悲惋：悲痛惋惜。

叩：叩问、探寻。

寂寞：空寂无人。

人愿：人的心愿。

岂从：岂会顺从。

　　张九龄（678—740），字子寿，一名博物，韶州曲江人，唐代名相、诗人。其《感遇十二首》为遭谗贬谪之后所作，借物抒怀，寄寓忠而被弃之慨。此为第十一首，写对远方故旧的思念与不遇之悲，末以「人愿天岂从」作结，沉郁深婉。约作于贬谪荆州前后。

诗以「我有异乡忆」直抒胸臆，「宛在云溶溶」以缥缈之景状所忆之渺远，「凭此目不觏，要之心所钟」一「不见」一「所钟」，写望而不见、思之愈切，情感层层转深。

次章「但欲附高鸟，安敢攀飞龙」以鸟喻志之微、以龙喻势之赫，一欲一不敢，见其自守本分而不肯夤缘。「至精无感遇，悲惋填心胸」则由外转内，写至诚不遇、悲慨满怀，是全诗情感之枢纽。

末章「归来扣寂寞，人愿天岂从」以叩问寂寞、诘问苍天收束，把个人的不遇上升为对天命的深沉叩问，怨而不怒，深得风骚之旨。全诗托兴幽微，词约而意远。

　　此诗最见分寸的是「附高鸟」与「攀飞龙」一联：一欲一不敢，欲者志之微，不敢者分之守，两语把自处之道说得明白，也见出处世的分寸。「至精无感遇，悲惋填心胸」二句由外转内，是全诗的枢纽，至诚而不遇，悲慨遂满胸臆。结章「归来扣寂寞，人愿天岂从」以叩问寂寞、诘问苍天收束，把一身的不遇提升为对天命的叩问，怨而不怒，深得风骚温柔之旨，词约而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