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贤

译文

　　圣贤的禀性天分，实在难以并同；好恶的情怀，岂能彼此一致。荀子的书尚且非难孟子，召公的心也未必悦服周公。何况让人树立之志追求高远，却要把裁量评判之权交给昏昧蒙蔽之人。举世都不了解，又有什么可奇怪的；力行不辍、无所顾忌，这才是豪杰英雄。

注释

性分：禀性天分。

良：实在。

并：并同、一致。

好恶：喜好与厌恶。

情怀：心情意趣。

岂得同：岂能相同。

荀子书：指《荀子》。

犹：尚且。

非孟子：非难孟子（荀子有《非十二子》讥孟轲之语）。

召公：周初贤臣姬奭。

未悦周公：未必悦服周公（相传召公不悦周公摄政）。

况令：何况使人。

树立：建树、立身。

追高远：追求高远之志。

裁量：衡量评定。

属：交付、归属。

闇蒙：昏昧蒙蔽（闇，同暗）。

举世：全世间。

不知：不了解（自己）。

何足怪：有什么可奇怪的。

力行：勉力实行。

无顾：无所顾忌、不顾世俗。

豪雄：豪杰英雄。

　　曾巩，北宋文学家，字子固，建昌军南丰（今江西南丰）人，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以散文著称，亦工诗，有《元丰类稿》。此诗以圣贤为题，论圣贤性分、好恶本难强同，举荀子非难孟子、召公不悦周公为例，说明高远之志难以俗眼裁量，末以「举世不知何足怪，力行无顾是豪雄」自励，见其卓然自守之志。约作于诗人中岁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是一首以议论为主的七律，立意在于辨明圣贤之性分各异、志行之难为俗眼所量。首联「圣贤性分良难并，好恶情怀岂得同」，开门见山立论，「难并」「岂得同」两处反诘，先把「同」字打下，为下文张目。颔联「荀子书犹非孟子，召公心未悦周公」连举两桩古事为证：荀子《非十二子》讥及孟子，召公亦不尽悦周公摄政，以圣贤之间的龃龉说明见解之难一，用典切当，是宋诗「以才学为诗」的常法。

　　颈联「况令树立追高远，而使裁量属闇蒙」由古及今，一层透过一层：圣贤尚且如此，何况要立高远之志者，反受昏昧庸人之裁量，一「况」「使」二字把不平之气逼出，为全诗蓄势。尾联「举世不知何足怪，力行无顾是豪雄」翻出正意作结——既知举世难知，何须介怀，唯有勉力直前、不顾流俗，方称豪雄。坡谷之后，宋人以议论入诗，此篇议论有据、气盛言宜，结句尤为警拔，可见曾巩诗亦自有刚健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