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作

译文

　　问舍求田、经营家业，我实在并不擅长；若论心迹，大约与那许汜是相同的吧。崎岖艰难地入蜀，实在不是什么好计策；与其卧于床下，又怎比得上处身于瓮中呢。

注释

问舍求田：问买房屋、求置田产，谓经营家业。

术未工：办法不高明，不擅长。

论心：论其心迹。

许汜：三国时人，尝向刘备言陈登事，刘备因讥其求田问舍、无志于济世。

得毋同：恐怕相同吧。

崎岖：道路险阻，喻艰难。

入蜀：指入蜀地，古为险阻之地。

非计：不是好计划。

床下：用刘备卧许汜于百尺楼下、卧己于地之典，谓受屈。

何如：怎比得上。

瓮中：瓮器中，喻处境局促，亦暗用「瓮中之鳖」一类旧语。

　　李希圣，清末诗人、学者，字亦元，湖南长沙人，光绪间进士，官刑部主事，博通经史，诗宗李商隐，有《雁影斋诗》。此诗题曰「戏作」，为自嘲戏谑之笔，用许汜求田问舍、刘备卧之百尺楼下之典，谓己拙于营生、不问家业，入蜀崎岖并非善计，聊以自嘲。约作于清末诗人京宦或辗转之时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题曰「戏作」，实则借典自嘲，寄慨于谐。首句「问舍求田术未工」一「术未工」反用许汜求田问舍之典，明说自己不谙营家之道；次句「论心许汜得毋同」更以许汜自比，把甘心不问生产、有志难伸的心迹托出，一「得毋同」语气游移，愈见自嘲中的无奈。前二句说己，语带诙谐。

　　后二句「崎岖入蜀真非计，床下何如在瓮中」连用入蜀之险与刘备卧许汜于床下之典，把仕途奔走的崎岖与身居下位的局促并作一处，谓冒险远行尚不如安处一隅，语极调侃而意存感慨。清末世乱，士人多屈于下位、进退失据，此诗以「戏作」出之，笑中带泪。李希圣诗宗义山，此篇虽用浅近之语与熟典，却能翻出新意，冷峻处见沉痛，是其自嘲诗的代表。

　　此诗好在以俗典写深慨，而语带游移。「问舍求田」本陈登讥许汜之语，诗人却以「术未工」自认，反把不事产业的疏懒说成本领不济，自嘲愈显磊落。下联「床下」与「瓮中」并举，一为刘备卧许汜之旧事，一为自甘局促之现状，句法上以「何如」作比较，看似提问、实为定论，抑扬之间全靠虚字斡旋。全篇不着一句愤语，却从「真非计」三字里透出对奔走仕途的悔意，冷隽之致，颇得义山咏史一脉的余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