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月书感 其一

译文

　　明月出沧海，我家在沧海之东。独怜今夜所见的月，还与故乡相同。丧乱之后山河改变，流亡之后邑里已空。相思只能垂泪，顾影愧对归鸿。

注释

沧海东：指朝鲜，月出沧海而家在其东。

丧乱：国亡之乱。

邑里空：故里人烟散尽。

归鸿：归飞的鸿雁，能归而人不能归，故顾影自愧。

　　此诗为客中望月怀乡之作。明月出沧海，而我家正在沧海之东；今夜之月与故乡之月无二，而山河已改，邑里已空。作者盖海外之遗民，丧乱之后流寓中土，望月而思故国，顾影而愧归鸿，两组对照撑起全篇，是遗民诗中沉痛的一路。

　　首联点明地理与身世。明月出沧海，我家沧海东——月在海出，家在海东，月与家隔海相望；次联独怜今夜见，犹与故乡同，独怜二字转过一层：所见的月犹与故乡相同，则人世一切皆变而月未变，以不变反衬万变。

　　下半写变。丧乱山河改，流亡邑里空，国破则山河改其貌，民亡则邑里空其人，十个字写尽亡国之痛；相思祗垂泪，顾影愧归鸿——相思唯有垂泪，而顾影则愧：鸿雁尚能归去，我归不得，雁归而我独留，愧对鸿雁，遗民的羞愤尽在这一愧字。全诗以月之不变与山河之变对照，以雁之能归与人之不归对照，字字平实而字字沉重，是遗民绝唱的骨格。

　　遗民之诗贵在有骨。此篇不写哀号，只以月与雁为线：月可共，故故乡犹在眼前；雁能归，故一己之留倍加惭愧。以家常景物托兴，把亡国之痛写得不卑不亢，是遗民绝句中最有分寸的一路，读之令人肃然。

　　短章而含无限家国之痛，是遗民诗中的上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