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樊山

译文

　　是谁把春的消息带过中江，草木本自无情，却依次芬芳。妆罢的美人如梅之点额，愁成的行客似柳之牵肠。江滩水石凿凿，添了新涨的水；沙塞茫茫，反照着夕阳。乘着缓行的驽马、踏着石阶行在樊岭道上，多少田畦陇亩杂着青黄之色。

注释

春信：春天的消息。

中江：水名，此泛指江流。

取次：依次，随便。

梅破额：即梅花妆，相传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含章殿下，梅花落额成五出花，后为妆饰。

柳牵肠：柳丝牵惹离愁。

凿凿：鲜明的样子，此状水石。

新涨：新涨的水。

沙塞：沙洲边塞之处。

款段：马行迟缓之状，语本《后汉书》「乘下泽车，御款段马」。

趷梯：疑即状踏行石阶之貌，文义稍晦。

樊岭：樊山之岭，樊山在今湖北鄂州。

畦町：田畦陇亩。

苍黄：青黄相间之色。

　　薛季宣（1134—1173），字士龙，号艮斋，温州永嘉人，南宋学者，永嘉学派先驱，官至大理正、湖州知州。此诗写途经樊山所见春景，樊山在今湖北鄂州。诗以春信起、以畦町苍黄结，当是诗人宦游荆湖一带时行旅之作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春日过樊山，取景开阔而句法生新。首联「谁将春信过中江，草木无情取次芳」，以「谁将」设问起笔，把春信写成可携可过之物，「草木无情」四字翻案而出，一反伤春套语，理趣顿生。

　　颔联「装罢美人梅破额，愁成行客柳牵肠」以美人、行客分承梅、柳，一妆一愁，物我交融，「破额」写梅之点染，「牵肠」写柳之缠绕，炼字极工。颈联「江滩凿凿添新涨，沙塞茫茫反夕阳」以叠字状水石与沙塞，「添」「反」两字皆活，写出行旅所见苍茫之色。

　　尾联「款段趷梯樊岭道，几多畦町杂苍黄」收在岭道田畦之间，以「款段」写马行之缓、以「苍黄」写暮色与草色之杂，画面有层次。全诗由远及近、由春及暮，气象苍茫而不失清润，是宋人七律中写景有法者。

起句以「谁将」发问，把无形的春信写成可携可渡之物，同一联中「无情」二字又反拨伤春旧套，一转便见新意。次联以美人、行客分领梅、柳，「妆」与「愁」一喜一忧，物态与人情遂交相映照。全篇不设重典，只以「添」「反」「杂」等寻常字眼点染，笔致轻快而句法顿挫，宋人写景七律的清疏笔调于此可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