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谭廷硕司户归鱼复译文及注释
译文
平生爱惜美好时光,却每每辜负了戒酒的诗句。不自量力如井边汲水的小瓶,怎能像鸱夷那样盛得住酒。果然中了酒曲之毒,抱病在身,后悔也追不回来。虽没有腐肠之忧,却有哽咽塞喉之危。晚些听说仓曹的属官,驾着巾车要往东归去。这位君子是我敬重的畏友,议论可以质疑问难。相交还不算久,白头论交却已可期待。我不能陪在诸公之后,去听那《阳关》送别之词。病弱地躺卧在空屋中,竟不能当面说一句离别。心旌摇摇没有片刻宁静,日夜在风中飞驰。门外阴雨连着一整天,溪水的声音已经响起。行云仿佛等候归去的车盖,落花扬尘涨满春泥。人们知道家乡近了,自然忘了车马之疲。似乎听说有五百之宅,安处在瀼水的东边西边。倾倒于稷下那样的谈学之乐,里中小儿欢喜雀跃。可叹我久离京城,流落天涯。因你返回故乡,使我凄然生出悠远之思。不只令人魂销之苦,更增添了游子的悲伤。
注释
芳辰:美好的时光。
止酒:戒酒,陶渊明有《止酒》诗,此借其意。
井楣瓶:井边汲水的小瓶,喻器量狭小。
鸱夷:盛酒的大皮袋,一说范蠡自号鸱夷子皮。
曲糵:酒曲,此指酒。
悔可追:谓后悔莫及。
腐肠:酒腐伤肠胃。
摏喉:堵塞咽喉,谓哽咽难言。
仓曹掾:仓曹的属官,司户一类职任。
巾车:有帷幕的车。
畏友:令人敬畏的朋友。
质疑:质正疑难。
白首可期:谓交谊可至白头。
云久:说其久,此云为语助。
阳关词: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被谱为《阳关三叠》,为送别之曲。
羸然:瘦弱之状。
一语离:当面道别一语。
心旌:心如悬旌摇动,语本《战国策》。
无终薄:无一刻稍止。
连昼:连着整个白天。
归盖:归去的车盖。
涨春泥:谓落花与尘土涨满春泥。
乡闾:乡里。
五亩宅:本《孟子》五亩之宅,指家宅。
瀼:瀼溪,泛指水边居处,杜甫曾居瀼西。
稷下学:战国齐稷下学宫聚徒讲学,此喻谈学之盛。
里中儿:乡里小儿。
去国:离开京城。
天一涯:天之一涯,极言远。
枌榆:故乡,本秦时乡名,后为乡里之称。
遐思:悠远的思念。
消魂:魂销,形容极度伤感。
游子悲:漂泊者的悲怀。
送谭廷硕司户归鱼复创作背景
晁公溯,字子西,济州巨野人,南宋初文学家,有《嵩山居士集》。此诗为送友人谭廷硕任司户期满东归鱼复(今重庆奉节一带)而作。诗以己之病酒、困卧不能送别起意,中段写友人之归与乡里之乐,末段转入自身去国流落之悲,当是诗人漂泊蜀中、宦途失意时所作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送谭廷硕司户归鱼复鉴赏
这是一首送别兼自述的长篇五古,以「止酒」起兴,层层铺叙。「平生惜芳辰,每负止酒诗」先立一「悔」字作骨,继以「果中曲糵毒,抱病悔可追」自道病酒,语气诙谐而沉痛,与「虽无腐肠忧,乃有摏喉危」相承,把一句说不出的话压在喉间,为下文的送别之痛作了铺垫。
中段由病及别,「晚闻仓曹掾,巾车欲东归」点出谭廷硕归鱼复之事,而「羸然卧空舍,不得一语离」写己病不能送,「心旌无终薄,日夕风中飞」以悬旌作比状其神驰,虚实相生。「户外雨连昼,水声已鸣溪」「行云候归盖,花尘涨春泥」两句又借雨景、春泥写行色,景中含情。
后段「人知乡闾近,自忘车马疲」设想行人归乡之乐,正与「嗟予久去国,流落天一涯」的飘零相形。结以「不惟消魂苦,益增游子悲」,把送人之悲翻成自我之悲,章法开阖,情真语质,是宋人学杜而能得其沉郁者。
此篇初似述病,中段方转入送别,末段又归于自伤,千言繁而不乱,全靠一线「悔」字与外物相牵。「鸱夷」用扬雄载酒之器,「摏喉」写哽噎之状,语特生动而不腐;「心旌」一喻承前文悬悬之意,把神驰写得有形有色。雨声、行云、花泥数句借景写行色,收处以游子之悲与归乡之乐相激,长篇章法至此始见开合,是学杜而有骨力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