荥阳道中九首 其六

译文

　　一登上河岸边的高地，眼界顿觉开阔；秋风吹动禾黍，也摇动了秋日的山峦。当年的敖仓和运粮甬道已不知在何处，只见一朵孤云自由自在地来来往往。

注释

河濆：河边高地。

禾黍：田中庄稼，暗含《诗经·黍离》兴亡之思的意味。

敖仓：秦代在荥阳敖山所设的大粮仓，楚汉相争时的战略要地。

甬道：两侧筑墙的通道，楚汉战争中用于运粮。

往还：来往。

　　薛瑄为明代著名理学家，河东学派之祖，官至礼部右侍郎。荥阳地处中原，为古之战场要津，秦汉之际敖仓、甬道皆在其境。此诗当是作者往来道经荥阳时所作组诗之一，登临怀古，抚今追昔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前半即景，「一上河濆眼界宽」爽朗起笔，登高望远，胸怀与视野俱开；「秋风禾黍动秋山」连用两「秋」字，禾黍之动，暗含黍离之悲，中原古战场的苍莽尽在其中。

　　后半即景生慨，「敖仓甬道不知处」一句抹倒千年陈迹，昔日屯粮转饷的咽喉重地，如今连所在都无从指认；结句「唯见孤云自往还」以云之自在反衬人事之销磨，兴亡之慨全从「唯见」二字中透出，不著议论而寄托自深，是理学诗人怀古诗中的清逸之笔。

次句连下两个「秋」字，看似叠床架屋，实则一写风、一写山，禾黍因风而动，山色因秋而老，节奏往复而不觉其重。「不知处」与「唯见」一疑一断，前者把千年陈迹化为虚无，后者只留孤云一点，虚实相形，气象遂从实处跌入苍茫。以「孤云自往还」作结，暗含古人云无心以出岫之意，写景而胸次已见，不待论断而兴亡之感自足。此诗写登临而不言所登何山，只以「河濆」笼住地势、以「眼界宽」领起胸次，末以云之自在收住，笔致疏宕，怀古之意全在有无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