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 题凝若小照

译文

　　偶然如禅天花雨坠入尘世。西风吹得清瘦的身影映上眉弯。黄昏时分在萝石之间安然静坐，煮茶添香，意态闲雅。秋影淡薄，夕烟生寒。展开图画，仿佛在梦中相看。思量着携手同赏明月，只恨被千山万山阻隔。

注释

禅花：禅门天花，喻不期而降于尘寰。

眉湾：眉弯，写小照中人之眉目。

愔愔：安闲静默貌。

萝石：藤萝与山石。

瀹茗：煮茶。

意思闲：意趣安闲。

披图：展开画图。

依约：隐约、仿佛。

思量：想念、打算。

恨阻：遗憾被阻隔。

　　郑元昭为清代女词人，工倚声。凝若为其友人之号，此词题于凝若的小照之上，是典型的题画词。词人对着画中人描摹其神态风致，又由披图之亲转出千里之隔的怅惘，作年约在清末民初，具体时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句「偶坠禅花入世间」设想奇逸，把画中人写成误落尘寰的仙灵，一个偶字兼有宿缘与飘零之意；「西风吹瘦上眉湾」着一瘦字，人的清愁尽在眉湾之间，题照而能传神，全在虚实之间。

　　「黄昏萝石愔愔坐，瀹茗添香意思闲」以坐、瀹、添三个动作写人，萝石黄昏的幽境与煮茶添香的闲趣相映，画中人的风致遂跃然纸上，静而不枯，闲而有韵。

　　下片「秋影淡，夕烟寒」以叠韵短句过渡，画面由明转暗；「披图依约梦中看」点明题照本意，梦与非梦之辨最堪玩味；结拍「思量携手同明月，恨阻千山与万山」由羡画中闲趣转出人天相隔之恨，千山万山的叠言把阻隔之遥说得愈重，情亦愈深。

此词上片四句皆从「禅花」「萝石」的幽寂落笔，写画中人的静；下片以「秋影淡」「夕烟寒」两个三字短句转调，声音一促，画面遂由明入暗，是换头处的巧思。「披图依约梦中看」一句点破题画之实，前面种种幽姿静趣，至此方知皆是纸上之影，虚实翻覆，情愈难堪。结拍「恨阻千山与万山」，本是同看明月了无间阻之事，偏生千山万山之隔，一「恨」字出而全词由闲入怨，收束处最见深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