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三十八首

译文

　　谁在画楼的西面，相逢时低声笑语。回到家已是春色迟暮，花落时节鹧鸪啼鸣。

注释

画楼西：化用李商隐「画楼西畔桂堂东」句意。

语笑低：低声谈笑。

春色晚：春已迟暮。

鹧鸪啼：鹧鸪鸣声凄切，旧谓其声似「行不得也哥哥」，多寓归思。

　　释从瑾为南宋禅僧，住持多处名刹，有颂古之作行世。颂古是禅林特有的诗体，借古人公案机缘缀成偈颂，以印证禅悟。此首借唐人楼头相逢、归家春晚的意境托出公案消息，以常情常景点化禅理，约作于其住山时期。

　　起句「谁在画楼西」劈头一问，问得突兀，又问得含蓄；「相逢语笑低」不答而答，低语浅笑之中自有一段默契，正与禅家不立文字、以心传心的意趣暗合，化用义山成句而不觉其痕迹。

　　「到家春色晚，花落鹧鸪啼」二句陡然宕开，相逢之后归于到家，而到家之日春已晚、花已落，鹧鸪声声催归，相逢的欢愉与归来的寂寥相映成趣。此中消息，似言悟后回看，机缘已过，惟余花落鸟啼。

　　全诗四句全用景语、情语，不着一个禅字，而往复寻思，恰似公案之不可解而自解，僧家颂古之妙，正在以世间至淡之境藏至深之悟。

四句分两截，前截写遇，后截写归，中间以「到家」二字转折，章法极简而层次分明。「谁在画楼西」以问起，人未出而先有悬念；「相逢语笑低」以「低」字写情景，声细而情深，遇之欢在此一字。后二句忽换时空，「春色晚」「花落」「鹧鸪啼」三事并出，把归期之迟、春事之阑、啼声之切层层叠上，遇时之暖与归时之冷不相接续，其间一段惘惘之情，尽付与花与鸟，不言而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