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诗二首

译文

　　省悟从前的过错只在喘息之间，索性把闲杂之事一齐抛开，弃绝这尘世。白白夸说美酒如同琼浆玉液，切莫贪恋娇娥那似玉的容颜。含笑逢迎只是白白教人把情面看重，多愁善感反使两鬓生出白发。所幸云中还有一条可以归去的路，那无限的青山就是我的山。何必去烧炼丹药学那驻颜不老，真趣既不在喧闹的城市，也不在寂静的山中。世人若想寻访长生之药，只须对景无心，那便是最大的还丹。

注释

省悟：反省觉悟。

前非：从前的过失。

一息间：一次呼吸之间，极言其速。

尘寰：尘世、人间。

琼液：美酒如玉液琼浆。

娇娥：美女。

谩教：徒然使得、白教。

情面厚：看重情面。

鬓毛斑：两鬓斑白。

烧丹：烧炼丹药。

驻颜：留住容颜不老。

闹：喧闹。

对景无心：面对外景而心无所著。

大还：大还丹，道家最上乘的丹药，此借喻无心合道之境。

　　马湘，即马自然，唐代道士，杭州盐官（今浙江海宁）人，一说字自然，好饮酒，善幻术，游行江湖，事见《云笈七签》等。此诗题作《又诗二首》，实为两首七律连缀而成，一劝弃俗归真，一劝无心合道。当是道士劝世之作，以身说法，讥世人逐酒色、求驻颜而不悟大道。具体年月无考。

此题虽标「又诗二首」，二首七律却气脉相连，同调同心。前首从自省入手：「省悟前非一息间，更抛闲事弃尘寰」，一起便是决绝之语，「一息间」言觉悟之速，「弃尘寰」言割舍之彻底。三、四句「徒夸美酒如琼液，休恋娇娥似玉颜」，把世人争逐的酒色两样一齐点破，一「徒」一「休」，劝诫之意明白如话，正是道门度人的声口。五、六句「含笑谩教情面厚，多愁还使鬓毛斑」，由外物转入自身，说逢迎徒然、忧思伤身，为下文归路伏笔。结以「云中幸有堪归路，无限青山是我山」，忽开一境，青山为家，气象疏放，全篇由弃到归，路径分明。

后首专论长生之道。「何用烧丹学驻颜」一句翻案，先破去世人烧丹驻颜的执念；「闹非城市静非山」再下一转，谓真境既非闹市的繁华，也非深山的枯寂，把道境从外境中抽离出来。结以「时人若觅长生药，对景无心是大还」，拈出「无心」二字作为全诗的眼目，谓长生之药不在鼎炉而在心地，把道家哲理说得极简净。二诗合观，前首破俗、后首示道，一破一立，劝世之意浑然完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