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陈复斋

译文

　　忧念世事，心力劳瘁，两鬓容易斑白；一喜一怒，都还与世间的情事相关。君臣之间，如秋霜烈日般森严刚正；母子之间，又如和风春日般温暖安闲。学道期望承传千载的道统，进献忠言却先安排一生的闲退。堂堂令人仰望的斯人如今何在？只有他的名声如不动的山岳长存。

注释

忧世：忧念时世。

斑：斑白。

笑颦：笑与皱眉，指喜怒哀乐。

世相：世事，指人情世故。

秋霜烈日：喻严峻刚正。

和气春风：喻温和煦暖。

閒：安闲自适。

千载统：千载相传的道统。

献言：进谏之言。

办：置办、安排。

仰止：仰望，语出《诗经》高山仰止。

不动山：喻名节坚定不摇。

　　高翥为南宋江湖派诗人，布衣终身，诗多清峻。陈复斋生平未详，当为作者友人或所敬之师。此诗题挽，追述其忧世、孝亲、学道、进言诸行，而以名如不动山作结。作者身处南宋末年，伤悼友人之余兼寓世道之感，当是挽友述德、慨叹斯人凋零之作。

挽诗最难在称道不失实。此诗起联「忧世心劳鬓易斑，笑颦还与世相关」，只从「忧世」二字立骨，一「劳」一「斑」写其为世憔悴，「笑颦」「相关」写其喜怒不出人情，德行便在平实处见出。颔联以两境相形：「秋霜烈日君臣际」是刚正，「和气春风母子閒」是温厚，一严一和，写出其人内外兼修之全。

颈联「学道期传千载统，献言先办一生閒」最有分量：上句言其志之远，下句言其退之决，进言而先办闲退，正是知其不可而为、功成不居的胸怀。尾联「堂堂仰止人何在，独有名如不动山」，以高山仰止的旧语发问，人已不在而名如磐石，哀思之外更有敬仰。全诗四联层层称述，刚柔并写，结句以山喻名，沉静有力，是挽诗中质实而庄重的佳作。

四联之间以对仗见筋骨。颔联「秋霜烈日」对「和气春风」，「君臣际」对「母子閒」，境与伦两两相形，一题两写而不觉其复；颈联「千载统」对「一生閒」，时间之远与生涯之近相对，志与退遂相成。起联以「忧世」立骨，中间两联分写其刚与柔、志与退，末联以「不动山」收拢，如山之有基，前面种种称述遂有所归。八句首尾一贯，是挽诗中以章法取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