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栖霞寂照庵僧云渺

译文

　　萧然物外，超离一世，他的乐趣有谁能够相同。静坐安然，能够忘却老之将至；斋食的蔬菜，过了中午就不再进食。本无专意去做佛家的事，却有客人来询问家风。笑着说出那西来的意旨：虽然是空，却也不是空。

注释

萧然：超脱无系累貌。

一世外：尘世之外。

宴坐：安坐静修。

斋蔬不过中：持午之戒，过正午不再进食。

无心：无造作之心。

家风：宗门家风，僧家宗风。

西来意：禅宗祖师西来意，问佛法根本旨意。

虽空亦不空：真谛虽空而妙用不废，不落断灭。

　　王安石晚年罢相居金陵，喜与僧人往还，读禅宗典籍甚勤。栖霞寂照庵在金陵，僧云渺为其方外交，此为和作。诗写庵中萧然宴坐之趣，而以西来意虽空亦不空作结，半山晚岁出入佛老、以禅理自遣的心境具见于斯。

和僧诗而不落俗套，首联「萧然一世外」五字先定其人，「所乐有谁同」一问，把高蹈之乐说得无人可共，孤清自见。颔联宴坐忘老、斋蔬过午，皆丛林日课的实录，「能忘」二字有法喜。颈联最有理致：「无心为佛事，有客问家风」，无心与有客相形，无心恰是深于佛事处，有问正是家风所在，十四字回环成趣。

尾联一个笑字把禅机说活了；「虽空亦不空」，正是即空即有、不落两边的宗门语，作为和诗的答问，恰与僧云渺相应。全诗白描与禅理相融，简劲如半山平日，而冲淡更过之，是晚年小诗的精品。

此诗近于偈而仍是诗。前半自道其境，后半忽转为对答，章法由叙入语，转得自然。妙在「无心为佛事，有客问家风」十字：无心事佛，正是佛在心处；有人问法，法便因人而立，一句之内自问自答，义理回环。结语一个「笑」字化去辩锋，「亦不空」三字既承「空」又翻「空」，不落两边的口吻，用得轻而稳。以问答成篇，禅意不在言说而在留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