厓山杂诗 其二

译文

　　北风半夜卷起沧海，拄杖着屦于船头等候晓晴。满目寒云吹之不散，一帆细雨打湿了汤瓶。

注释

厓山：广东新会厓山，宋末海战处。杖屦（jù）：拄杖着鞋。

　　陈献章，字公甫，新会人，明代理学大宗，世称白沙先生，居白沙村，去崖山咫尺。此《厓山杂诗》其二：北风半夜卷沧溟，杖屦船头候晓晴，满目寒云吹不散，一帆细雨湿汤瓶——宋亡旧战场之上，一段寒雨候晴的小景。

　　「北风半夜卷沧溟」，起笔五个字有天风海雨之势：北风半夜，席卷沧溟——厓山外海的风涛，正是当年宋室覆没之地的旧气。「杖屦船头候晓晴」，杖屦之人立于船头，候着天晓放晴——候的不是晴，是下船登崖山的路。

　　「满目寒云吹不散，一帆细雨湿汤瓶」，结二句沉痛之极：满目寒云，风吹不散；一帆细雨，把船上温茶的汤瓶都打湿了——北风卷海尚不能散其云，细雨反而无孔不入，凭吊的心情正如这天气：大患可御，余哀难消。白沙先生一生讲静坐中养出端倪，居与崖门相望，此杂诗不着一个吊字，而寒云、细雨、湿瓶，无一物不是崖山——理学家的诗，深情全在物象的安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