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人集双藤书屋罗两峰曹友梅张水屋合作一图纪事

译文

　　三人合画，先议定由谁起手：两峰、友梅，还有张风子。铺开一幅溪藤纸，笔下飒飒有声，如风生于耳畔。一气呵成，画中人物的指掌无不毕肖；烘染的功夫如以水济水，浑然无迹。这时树叶落尽，秋气正高，仿佛满屋子生起了风涛。瀑布下注，气势千尺，飞流倒溅在茅堂茅檐之前。一株两株的树木磊磊多节，三人五人随意游遨。顿时令座中生出遥远的遐想，栩栩然竟想凌云翱翔。可叹两峰、友梅、张风子，肝胆相照，竟如一家。我想写一篇合传，续入画史之中。

注释

两峰：罗聘，号两峰，扬州八怪之一。

友梅：曹友梅。

张风子：即张水屋，此处戏称。

议谁始：商议由谁起笔。

溪藤纸：剡溪所产藤纸，书画佳纸。

十五指：盖谓画中人物之指掌，三人合笔而运腕如一。

烘染：国画以水墨渲染的技法。

以水济水：以水济水，浑成无间，喻烘染不着痕迹。

木脱：树叶脱落。

磊砢：树木多节疤、壮大的样子。

恣游遨：恣意游赏。

遐想：悠远的想象。

凌云翱翔：如鸟凌云而飞。

肝胆一家：推诚相与，情同一体。

合传：把数人合写为一篇传记，体例本于《史记》。

画史：画家之史传。

　　何道生为清代灵石人，官至工部郎中，与罗聘等书画家交游。此诗纪罗两峰、曹友梅、张水屋三人合作一图之事，当是雅集现场即席赋诗，写三人合作图画之妙与肝胆相照之谊，亦见乾嘉间文人书画雅集的风气。

纪事诗最难在写出过程中的生气，此诗却把一场合作作画写得满纸风声。起笔「三人合画议谁始」，先交代商议起手的细节，如临画案；「笔声飒飒风生耳」，以听觉写运笔之疾，笔声即是风声，为下文满屋风涛预作伏线。

「烘染如以水济水」是全篇论画的警句：以水济水，两水相合而无痕，正状烘染功夫的浑成无迹。「仿佛满屋生风涛」由画入室，画中瀑布千尺、飞溅茅堂，竟令人觉风涛入座，此即所谓画可通神。「一株两株树磊砢，三人五人恣游遨」，以叠数句法写画中疏笔与人物，闲闲两联，画面自有疏密。

结处「呜呼两峰友梅张风子，肝胆一家乃如此」，一声感叹点出画品即人品：画之所以浑成无迹，正因三人肝胆如一家；末句「吾欲合传一篇续画史」，以合传之志收束，许三人之艺并入史册，推许到极处，亦见作者识画之深。

此题画长歌，把一场合作作画写得满纸风声。起笔先交代三人商议起手，如临画案；「笔声飒飒风生耳」以听觉写运笔之疾，笔声即是风声，为下文满室风涛预伏。「烘染如以水济水」是全篇论画的警句，两水相合而无痕，正状烘染之浑成无迹。「仿佛满屋生风涛」由画入室，画中飞瀑千尺竟令人觉风涛入座，是画可通神之意。结处一声「呜呼」点出画品即人品，末以合传续画史作收，推许到极处而见作者识画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