绫

译文

　　金缕织纹通于秦国故地，制裘之材可献给魏国之君。落花般的纹样遥写雾意，飞鹤般的图样近似云形。马眼般的花纹如冰凌之影，竹根似的纹路如雪霰之文。何时画出秦地美女，坐在烟霭氤氲之间。

注释

金缕：金丝织成的纹饰，指绫之华贵。

通秦国：谓其织作精工，可与远地相通。

为裘：裁以为裘，言其材贵。

魏君：魏国之君，字面谓堪为魏君制裘。

写雾：描摹雾气。

图云：摹画云彩。

马眼、竹根：绫上花纹的名目。

文：同「纹」。

氤氲：云气弥漫貌。

　　李峤字巨山，赵州赞皇人，麟德元年进士，武后、中宗朝三度拜相，与苏味道并称苏李，富才思，每为一咏，成篇辄下。此当是其咏物组诗中之《绫》篇，就绫的花色工艺铺陈咏叹，为初唐应制咏物风气之代表，亦见当日织作之精。

「金缕通秦国，为裘指魏君」，起联先从绫之贵重落笔，金缕写其工，通秦、指魏写其珍，铺陈有来历。中间两联全力写纹样：「落花遥写雾，飞鹤近图云」，落花、飞鹤、雾、云四象叠映，织品的虚实光影遂有流动感；「马眼冰凌影，竹根雪霰文」则以马眼、竹根的名目对冰凌、雪霰的凉意，纹样之外兼得清气。

结联「何当画秦女，烟际坐氤氲」，由物及人，绫上倘画秦女，坐于烟际，衣纹与云气不分，物之精与想象之丽相得益彰。此即李峤咏物体：联联对仗，字字名物，虽少性情，而初唐工艺之华与诗人铺才之富俱见。

李峤咏物百二十首，皆此体段：起以故实，中以对偶铺写物色，结以想象荡开。论者或讥其如类书，然使事精切、属对圆稳，自是初唐一段功课，读之可想见当时织作的巧丽。

结联「何当画秦女」把静物引向活景，织品与绘画、纹样与云烟打通，咏物而富于想象，正是李峤咏物体在工整之外的生气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