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黄森惠诗并草书

译文

　　南地的黄夫子，生平气节凛然。吟诗向来成癖，写字近来才趋于颠放。可惜要在空山中老去，他的诗字却须为后世流传。兰溪的修禊雅集之事如何？愿接续永和年间兰亭的风流。

注释

南{左耒中昔右阝}：地名用字生僻，以拆字记写，从邑，当为蜀地以南之一地，指黄夫子所居。

气凛然：气节令人肃然起敬。

癖：嗜好成性。

颠：颠放不羁，谓草书纵逸，用唐张旭颠草故事。

空山老：老于山林。

须：终须、必将。

兰溪：水名，黄氏所居近地。

修禊：三月上巳临水祓除之礼，王羲之等兰亭修禊为其盛典。

永和年：东晋穆帝年号，兰亭雅集在永和九年。

　　文同为北宋梓州永泰人，皇祐间进士，善画墨竹，开湖州竹派，诗书画并称三绝，与苏轼为中表昆弟。黄森当为其蜀中后进，以诗并草书相赠，作者作此答谢。蜀中艺文自唐以来风气甚盛，此诗于谢赠之中兼许其诗字可传，并约以修禊之雅集，当是其居乡或知洋州时与蜀中士人往还之作。

谢人赠诗并草书，须于一诗一字之外写出其人，此诗的次第正如此。首联先立人格：「生平气凛然」，不夸其才而先许其气节，是知人论世之要；「南地黄夫子」云云虽为郡望地望之常语，而「夫子」一称，敬重之意已见。

次联分承诗与书：「吟诗旧有癖，写字近方颠」，一「旧」一「近」，见其艺事之进境；「癖」字见其入迷之深，「颠」字借张旭颠草故事许其草圣之格，四句品题，诗字并重而各有分寸。第三联忽然一转：「可惜空山老，须为后世传」——惜其老于空山，是痛人才之不遇；许其为后世传，是断其艺之不朽，一抑一扬，谢辞之中遂有了惜才的分量。结联以「愿续永和年」作结，把两人之酬唱接到兰亭修禊的雅谱上去，谢赠之诗遂有千载风流之想。全诗雍容醇雅，文与可评诗论艺之识，与此可见一斑。

谢赠之作而以「可惜」「须」两字转折最见怀抱：人皆见其老于空山，独作者见其必传后世，一惜一许之间，黄氏诗字的身价顿立。文与可论艺素以精严称，此诗于谢辞之中寓月旦之评，末以兰溪修禊相期，酬应遂成雅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