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歌 其三

译文

　　白云飞去也本是寻常之事，却不道青山也未必长久。看尽了云飞，天阙高远，一片清空碧色映照着潇湘。

注释

白云歌：诗题，组诗之一。

寻常：平常。

不道：不料、岂知。

青山不久长：谓山亦不能永恒。

天阙：天宫的门阙，此指高空。

迥：远。

清空：澄澈的天空。

潇湘：潇水与湘水，泛指湖南一带。

　　王夫之，明末清初湖南衡阳人，字而农，号姜斋，世称船山先生，明亡后隐居著述，为一代大儒，工诗文。此诗为《白云歌》组诗之一，借白云、青山言世事无常、唯有清空长在，于写景中寓沧桑之感，是遗民诗中寄慨深远的一路。

　　此诗写白云而寓沧桑之感。首句“白云飞也自寻常”，一“自寻常”写云之来去本无可异，语气平淡。“不道青山不久长”，忽一转，谓看似永恒的青山也未必长久，看似寻常处翻出警策。

　　“看尽云飞天阙迥”，一“看尽”写阅历之久、阅世之深，云飞天远，境界由近及远。“清空一碧映潇湘”，于万象之上独取一片清空碧色，把目光收束到永恒的一抹青碧上。

　　诗人身历明清易代，故国沦亡，青山白云之感，实寄沧桑之痛。云可变、山可老，而清空不改，其中自有坚贞自守之意。

　　全诗四句，起平、转峻、收远，章法极简而意蕴多层，是船山小诗以淡语写深慨的典型。

　　以白云为歌而终归于清空，是遗民诗人于天地间自寻安顿处的心迹，读之令人慨然。

题为白云歌，而所歌者在青山易老、清空长存，寄慨之深，远超寻常咏云之作。

船山诗多沉郁，此篇独以清空出之，于淡处见骨，尤耐咀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