掬水月在手

译文

　　无事在江头拨弄碧波，手掌捧水，分明捧出了掌上的嫦娥。不知那谪仙人李太白，当年可曾在江头捉得她么。

注释

碧波：清碧江水。

掌上：掬水月中，月影在掌。

嫦娥：月中之影。

李谪仙人：李白，贺知章呼其为谪仙人。

捉：捉月。

传说李白采石矶醉中入江捉月而死。

七绝咏江月。无事弄波，掬水而月在掌，本是一时玩趣；忽然想起李白捉月的旧话——那位醉入江心捉月的谪仙人，当年可曾在江头捉得嫦娥么。以自家掬水月影，与太白江心捉月的传说相接，谐趣之中兼有凭吊，咏月诗里的别调。

前两句把一件最寻常的玩忽写出了仙气：“无事江头弄碧波”，无事二字先见闲人本色；“分明掌上见嫦娥”，双手掬起一捧江水，月影落在掌心——嫦娥从万里青天坐到了人的掌上。分明二字用得笃定，孩子气的认真里透出惊喜，掬水月在手，本是唐人已有的妙境，此诗把它还给了最朴素的玩心。

后两句忽然连上一桩千年公案：“不知李谪仙人在，曾向江头捉得么。”李白采石矶捉月的传说，说太白醉后见月影在江，俯身捉之，遂骑鲸而去——月当然捉不得，谪仙人还是为此失足了江心。如今诗人掌上分明见月，便顺口去问：太白当年捉月，可曾捉得？明知故问，问得天真，也问得深挚——同一轮江月，太白以命相搏而不得，诗人两手一掬而月自至，得月何必用力，痴到极处自有偿。

七绝二十八字，前二句得月，后二句问月，谐趣与追怀各半；以谪仙之典收束，小诗便有了千年的回声。咏月诗写月光者多，写与月相狎之趣者少，此诗可备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