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高真的仙人留传妙诀，通达之士救济众生的迷惘。心地清澄、行持洁静，天人凡圣尽皆皈依。不在于搬运精气运转周天，不在于飞步罡星蹑踏斗柄，心一乱反而转生狐疑。只要除去邪念妄想，心地便与神明相合。悟得真空，脱离尘网，断绝机关算计。养我浩然之气，驱雷役电震动天威。混合百神归于一元，一念之间通天彻地，方才了悟无为。叱咤之间生出风雨，玩世而挟持明时。祖师在泗州尸解，化身于青城，作此词付与萨守坚真人。

注释

高真：道教中的得道真仙。

达士：明达之士。

皈依：归信。

搬精运气：内丹修炼搬精运气的功法。

飞罡蹑斗：道教步罡踏斗的法术。

邪妄：邪恶虚妄之念。

神祇：天地神明。

真空：佛教与道教共用的概念，谓真如空性。

尘网：世俗罗网。

浩气：孟子所谓浩然之气。

混合百神：融会众神归于一。

无为：道家的至上境界。

尸解：道教谓遗蜕形骸而仙去。

萨守坚：宋代著名道士，号全阳子。

　　张继先字嘉闻，号翛然子，为道教正一派第三十代天师，宋代龙虎山天师中最以文采著者，徽宗朝屡被征召，赐号虚靖先生，后传于泗州尸解。此词结句自述作于泗州尸解、化身青城之后，留付萨守坚真人，为其宗教传法之作。萨守坚为北宋末南宋初行持雷法的著名道士，得虚靖一脉真传，此词即其授受之凭，写作年代依所述传说当在两宋之际。

　　此词通体是道门法语，而以词体出之，理趣与文采兼胜。上片先立「心清行洁，天人凡圣尽皈依」为纲，随即连用两个「不在」的否定句式——「不在搬精运气，不在飞罡蹑斗」，将世人艳称的形下功法一齐扫却，指出「心乱转狐疑」的病根，然后以「但要除邪妄，心地合神祇」作正面点题，先破后立，如法师说法，层层剥落。

　　下片三字句「悟真空，离世网，绝关机」节奏斩截，接以「养吾浩气，驱雷役电震天威」，援孟子浩气入雷法门庭，气象由空灵转为雄大；「混合百神归一，一念通天彻地，方始了无为」，由万归一，由一归无，宗门旨趣全在此数句。结尾自述「泗州尸解，化身青城」，并记付法萨守坚之缘起，使一篇法语兼有传灯实录之用。以词说法而气脉贯通，全无语录气，此天师词之所以可贵。

　　虚靖天师词在两宋道教文学中别具文学价值，此篇说理而能以词家节奏运之：两个不在的排句破而后立，三字句顿挫起势，七字句舒展铺陈，声情与义理相配。混合百神归一、一念通天彻地云云，以极简之语摄极繁之境，见其宗门识量。篇末自述尸解因缘并记付法萨君，使词兼有传记之用，于宋代道教史亦是珍贵材料，词与文献两足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