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（赠徐君猷三侍人妩卿）

译文

　　娇态十足，媚到了极处。身如弱柳，轻盈有千万种姿态。对主人对宾客都那样依恋多情。蹙着黛眉，含着轻颦，又喜又嗔。徐君猷尽情宴饮。说笑戏谑全由着她的情意。脸颊细嫩敷着红粉。像花儿倚着朱阑，静静立在风里。

注释

妩卿：徐君猷家侍女之名，与同赠者为姊妹三人之一。

殢主尤宾：殢，滞留纠缠；谓依恋主人又缠着宾客。

敛黛含颦：蹙眉，黛是画眉的青黑色颜料。

徐君猷：苏轼友人，时知黄州。

情意恁：情意如此、这般。

脸嫩敷红：脸颊细嫩如敷红妆。

花倚朱阑：以倚阑之花比喻妩卿的娇姿。

苏轼贬居黄州期间，与太守徐君猷过从甚密，君猷每以酒宴相款。此词与另两首同为赠其侍女而作，以戏笔写歌姬情态，见东坡居黄时与郡守相得之欢。约作于元丰年间黄州任上，三词分别咏三侍人，此首咏妩卿，确切作月已难确考。

这是东坡居黄时期的一组赠妓小令之一，专咏徐君猷侍人妩卿。起首「娇多媚煞」四字劈空而来，毫不铺陈先声夺人，把人物的总体印象一笔定住；随即以「体柳轻盈」承接，柳是古典诗词中写美人腰身的经典意象，着一「千万态」，则静态之柳化作动态之姿，摇曳俱出。

过片「殢主尤宾」写尽侍女周旋于主宾之间的灵慧，「敛黛含颦喜又瞋」七字尤见功力，喜与瞋、笑与蹙在同一张脸上交替，正是歌儿舞女席间传情的写照。歇拍「花倚朱阑里住风」以花拟人，倚阑向风，静中有动，画面在最美处戛然而止，余韵不尽。全篇以赋体白描为主，语言流丽，见出东坡小令轻俏的一面。

再从用字看，此词最见东坡剪裁功夫。「娇多」「媚煞」以极笔写极态，「殢」字尤精，殢者黏也、缠也，一字写尽侍女周旋席间的黏着之态，与「千万态」的摇曳相应。结句「花倚朱阑」以花收人，人与花在「倚」字上叠合，静止的画面里藏着风来花动的一瞬。赠妓之作本易轻薄，此词却以「喜又瞋」的传神一笔存其天真，谐而不亵，正是大家手笔的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