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译文

　　小序：这一天寄居海丰县驿舍而作。上片：去年在越王台上宴饮，席间二位客人如龙般不凡。登高凭栏、吊古伤今，壮怀相同。马嘶鸣于千嶂暮色中，乐声响彻半天云里。下片：今年却在三家村的市集里，故人各自西东离散。菊花开放的时节，酒樽已空。可怜这双鬓如雪，禁得起几番秋风。

注释

海丰县：今属广东，宋代为僻远之地。

县驿：县中驿舍。

越王台：相传为南越王赵佗遗迹，此指粤地登临宴集之处。

二客如龙：形容席间二位客人气宇非凡。

千嶂：重重山峦。

三家村：偏僻的小村落。

菊花时节：菊开之秋，多指重阳前后。

酒樽空：杯盘冷落，无伴共饮。

双雪鬓：两鬓斑白如雪。

禁得：经得起。

　　刘克庄字潜夫，号后村，莆田人，南宋后期最具代表性的江湖派诗人与辛派词人，一生屡遭党锢之厄，晚年曾出宦广东。此词题明「寓海丰县驿作」，当是其旅宦岭南途中，重九（或近重阳）夜宿县驿，追忆去年在越王台与友人宴饮之乐、感叹今岁飘零而作。前后两番光景，恰是宦海浮沉的缩影，约作于其晚年出宦广东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上下两片作今昔对写，章法极为分明。上片「去岁越王台上饮，席间二客如龙」，起句便点去年之会，「如龙」二字写得席上人物轩昂可畏；「凭高吊古壮怀同」，登临之乐与壮心相融，宴饮而有所寄托。「马嘶千嶂暮，乐奏半天中」，一写声、一写势，把盛会推到酣处，千嶂暮色与半天乐声相激，气象壮阔。

过片急转直下，「今岁三家村市里」，与越王台天壤之别；「故人各自西东」，乐事既散，人亦星散，今昔两句针脚严整。「菊花时节酒樽空」暗用重阳故事，花时依旧而樽中无酒、席上无人，冷落之状不言自深。歇拍「可怜双雪鬓，禁得几秋风」，由境及身，两鬓如雪与秋风相犯，「几秋风」的量词下得惊心，岁月催老、残年有限之惧尽在其中，收束最见分量。

全篇不用一僻典，只以今昔两地两景对照取胜，语淡而情浓，是后村晚年词中简净有味之作。后村词多以赋笔写时事身世，此阕独以白描今昔取胜；去岁今岁、越王台三家村，寥寥四语之间，半生宦迹与暮年心境俱见，菊花时节酒樽空一节尤觉凄然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