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台月

译文

　　烟霄凝着碧色。问紫府清都，今夕是何夕。桐阴之下，幽情悠远，与秋色一样没有穷尽。想念那陈迹，虎殿虬宫，记起往事，龙箫凤笛。露华清冷，蟾光皎白。云影洁净，天籁止息。知道了：是蓬莱不远，只是身无羽翼。广寒宫里舞罢霓裳，白玉台上歌罢瑶席。怎能不想下界，有人在岑寂之中。羡慕博望侯两次泛仙槎，与曼倩三次偷得蟠桃实。把丹鼎，暗暗融液。乘云气，醉中挥斥。可叹可惜：只是城南的老树，又有谁认识我。

注释

紫府清都：仙人居所。

虎殿虬宫、龙箫凤笛：皆宫观仙乐之美称。

蟾光：月光。

博望：汉张骞封博望侯，旧题张骞乘槎至天河。

曼倩：东方朔字曼倩，传说三偷西王母蟠桃。

丹鼎：道士炼丹之鼎。

融液：谓丹砂化液。

　　葛长庚，即白玉蟾，南宋道士，字如晦，号海琼子，闽清人，全真南宗五祖之一，浪游江湖，能诗善画，有《玉蟾先生诗余》。此词为游仙之作，写仙府清游而结以城南老树无人相识之叹，当约作于其浪游闽粤期间，寄身世落寞之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烟霄凝碧，问紫府清都，今夕何夕」，仰天而问，游仙之气扑面；「虎殿虬宫」「龙箫凤笛」两组俪语追想仙迹，「露华冷，蟾光白。云影净，天籁息」连用四组二字句，声细境静，是此调排偶铺张的本色。

「是蓬莱不远，身无羽翼」一收一顿，仙凡之隔只在一翼；下片「广寒宫、舞彻霓裳，白玉台、歌罢瑶席」重张仙乐，而「争不思下界，有人岑寂」一转，仙家也念人间，词意遂不落枯寂；「羡博望、两泛仙槎，与曼倩、三偷蟠实」，泛槎偷桃，皆升仙故实，用数字两、三，排偶中见俳谐。

结拍「但城南老树，人谁我识」，忽跌回尘世，无人识我之叹与起拍之问遥相呼应。全词排偶铺张而以一叹收束，仙气尽散为牢骚，是玉蟾游仙词中寄慨最深者。玉蟾以道士而作词，游仙本是家数，然结处忽作人间无人识我之语，仙骨之下原是孤怀；「两泛」「三偷」以数目字入对，俳而不俗，全篇的奇幻都由此种细处支撑；桐阴、秋籁，写的是道院清景，正与仙想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