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翦梅

译文

　　小小的聚会、幽幽的欢情，正要及时整备。花也相宜，人也相宜。宝香未断，烛光低垂。莫嫌酒杯来得迟，莫恨欢会来得迟。夜渐渐深了，漏声渐渐稀了。风已侵入衣襟，露已沾湿衣裳。一杯再劝，莫要相违，何如不归去，又自问何时才能同归。

注释

整及时：及早整备欢会。

宝香：贵重的香。

漏渐稀：更漏声渐稀，谓夜深。

何自同归：自问何时方能同归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南宋词人，工于言情，善以三字叠句写缠绵之思，有《书舟词》。此词写幽会欢宴、贪恋时光之情，当约作于其飘游江湖、寄迹歌楼之际，宝香烛光云云，皆席上实写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小会幽欢整及时」，先下一个「整」字，会欢须要及时整备，已含时不我待之意；「花也相宜，人也相宜」两短句回环相叠，花人相映，语淡而情浓，是书舟词惯用的口吻。

「宝香未断烛光低，莫厌杯迟，莫恨欢迟」，香烛未残而连用三个莫字，把贪恋欢会之心写得层层逼进；下片「夜渐深深漏渐稀，风已侵衣，露已沾衣」，两组叠句由浅入深，夜漏风露，步步催归，而人愈不忍去，时间在叠句里被拉长又被压缩。

结拍「一杯重劝莫相违，何似休归，何自同归」，劝尽一杯，索性说不如不归，又自问几时同归，痴语之中见至情。全词以三字对句贯串，一气流走，句法回环正与缠绵之情相应，是书舟词中情致深婉之作。全词句子两两作对，音节如联珠，恰与夜久欢长之情相称；风露侵衣而人不去，漏稀更深而劝不休，时间愈迟，情愈见其痴，书舟言情词的当家路数，于此可概见；「何自同归」一问收煞，问而不答，余韵最永，叠句三字回环往复，读之如闻絮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