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（别故人）

译文

　　楚乡的菰米黍饭刚刚尝新，马蹄偶然踏上了扬州路。莼丝已近老时，江鲈正堪切脍，催人归去。秋气萧瑟，月华如洗，一天风露。望着重重烟水，吴淞江万顷烟波，曾约下旧时的鸥鹭。惆怅离别无可奈何，整理孤帆，依然频频回顾。玉龙的旌节之下，故人情重，欲行还驻。平籴敛散的功劳很多，澄清天下的志向已经实现，正好从容高步。看归来的鞍马稳稳跨上，文鸳般的朝官班里，五色祥云的深处。

注释

菰黍：菰米饭与黍，秋尝之味。

莼丝：莼菜，用张翰思吴中莼鲈典。

吴淞：吴淞江，张翰家乡之水。

鸥鹭：盟鸥之典，喻归隐之约。

玉龙节：饰玉龙之旌节，指使者仪仗。

敛散：平籴平粜，调剂粮价，指理财政之功。

澄清志：澄清天下之志。

文鸳：鹓鹭行，喻朝官班列。

五云：五色祥云，指朝廷。

　　曾协生平见前。词题「水龙吟（别故人）」，为别故人而作。词中「楚乡菰黍初尝，马蹄偶踏扬州路」，知作者行经楚地扬州之间，故人当东下吴淞，莼鲈之思与鸥盟之约皆指其将归吴中；「敛散功多，澄清志遂」，则赞故人理财济民之功已遂，其人或为漕司、郡守之属，具体年月与行实已难确考。

长调送别，此篇的好处是把归隐之羡与勋业之颂织在一处，两不相犯。上片「楚乡菰黍初尝，马蹄偶踏扬州路」，以旅踪起笔，「莼丝向老，江鲈堪脍，催人归去」，张翰典故连下两句，莼已老、鲈正肥，节候本身就在催归，人便无辞可对；「秋气萧骚，月华如洗，一天风露」，荡开写景，萧骚与如洗对举，秋夜的清绝把归意洗得更亮；「望重重烟水，吴淞万顷，曾约旧时鸥鹭」，望烟水而忆鸥盟，旧约犹在，人胡不归，上片句句写秋，句句是劝归。

下片「惆怅别离无奈，整孤帆、依然回顾」，先写别时——整帆而犹回顾，一「孤」一「顾」，情态如画；「玉龙节底，故人情重，欲行犹驻」，故人节钺之下情意殷殷，欲行还驻，把官仪的威重与人情的缠绵并写；「敛散功多，澄清志遂，好回高步」，笔锋一振：平籴之功已就，澄清之志已遂，正好从容高步——颂其功成而身可退，送别语遂有了格局；结拍「看归鞍稳上，文鸳班里，五云深处」，料想他朝归鞍稳上鹓行，直入五云深处，祝其重登要路，与前文鸥鹭之约遥相对照：江湖与庙堂，去住两美。全篇典重流畅，转折从容，是南渡之交送别词的端雅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