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学士兄秋初 其三

译文

　　叶叶梧桐凋落，阵阵风起；疏云散尽，全放开浓烈的月华。故人不寄江头的书信；看尽飞鸿，断了又纵。

注释

彫梧：凋零之梧桐。

月华浓：月色浓明。

江头信：江头寄来的书信。

断复纵：鸿影断了又现，望雁数遍。

七绝秋夜怀人。梧桐叶落、阵风乍起，疏云放尽月华——秋夜的底子清且冷；故人不寄江头信，唯有看尽飞鸿——雁影断而复纵，一望便是一夜。以月华之浓衬书信之绝，怀人之思写得含蓄而执拗。执拗之痴，全在断复纵三字。

怀人诗全在环境的反衬。前两句先造一个太清楚的夜：“叶叶彫梧阵阵风”——梧桐叶叶凋落，风一阵一阵，声声入耳；“疏云全放月华浓”——疏云散尽，月华全然放开，浓得无处躲藏。这夜的坏处正在于太亮太静：亮得照见自己的等待，静得听得见自己的心跳。

后两句写等待的徒劳：“故人不寄江头信”——信没有来；一个不字，是全诗唯一的怨。“看尽飞鸿断复纵”——于是看雁：一行飞鸿掠过月华，影子断了，又出现一行——断了又纵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看尽二字说出这一夜的长度。雁不传书却偏偏夜夜过江，月华愈浓，鸿影愈清楚，等待的人愈无处遁形。

七绝二十八字，风、梧、云、月、鸿，全是景物，人只在看尽二字里露了一个背影；书信之绝与月色之浓互相加重，执拗的等待里有一种近乎痴的东西。秋夜怀人诗多矣，能写到看尽断纵者，其痴可知。月色愈浓，鸿影愈清，等待的人愈无处藏身；怀人之诗写到以景逼人，此为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