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明亮的眼睛，巧美的笑容。坐得久了，更适宜在灯烛光下端详。带着微醺辞别归去，心中的情意明明只有自己知道。重新在雕花窗前相见，还是那三月里桃李春风般的面容。怎能不想念呢，折柳孤吟，令人肝肠寸断。

注释

明眸巧笑：化用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「巧笑倩兮，美目盼兮」。

琐窗：雕有连琐花纹的窗棂。

桃李春风三月面：形容女子容颜如三月桃李般明艳。

折柳：古人送别折柳相赠，柳谐音留。

断杀肠：犹言肠断，形容极度悲伤。

　　吕渭老是南北宋之交的江西词人，一生浪迹江湖，久客他乡，词多写羁旅冶游之情。这首小令当是作者重遇旧日相识的女子、追忆前欢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灯下留连、折柳孤吟的今昔对照，正是其落魄江湖生涯中一段深情的记念，亦见宋人小令写情之真。

此词以上下两片作今昔对照。上片忆初见：起句直用《硕人》成句，「明眸巧笑」四字便勾出人物神采；「坐久更宜灯烛照」最是细腻，灯烛之光愈久愈见温存，凝视愈久愈见情浓，留连之情尽在「坐久」二字，无一字直言情而情已满纸。继而「小醉辞归，怀抱明明只自知」，微醺中辞去，心事无人可诉，只自知而已，含蓄之至，正是小令深婉的本色。

下片写重逢。「琐窗重见」四字，由昔入今，转接无痕；「桃李春风三月面」以三月风光拟人面，明艳如画，又暗含「桃李春风」故人之意，与结句的离别悲慨正成对照——面容未改而聚散无常，愈见其艳，愈增其痛。「怎不思量」以反问直泻胸臆，再无法含蓄。

结拍「折柳孤吟断杀肠」将相思推到极处：折柳本是送别之仪，如今独自吟咏，柳色依旧而人各一方，一「孤」字、一「断」字，字字见血。全词语言浅近而情致深婉，今昔两片互映，是吕渭老小令的当行本色。两片之间，灯烛琐窗递相映照，咫尺小令而有今昔两重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