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蝴蝶（雪词）

译文

　　片片雪花如空中剪水而成，巧妙地点缀出春色，照耀着江湖。渐渐觉得花毯般的雪转上柳梢，如豆荚的雪阵飞过榆树。雪如散落的银杯，时时追逐着马蹄；又似翻飞的缟带，一一随着车轮飘舞。雪光遍及帘幕一隅。寒气凝成冰柱，雪光晶莹如剖开的明珠。此情此景正应浅斟低唱，毡帷低垂，兽形炉里燃着香料。更登高楼，纵目观赏，吟醉之间有谢娘扶持。静时可闻雪压竹声传于岩谷，放眼却看不见禽鸟的影子在江湖间。心中尽自踌躇赏玩。歌席将阑，宝玉当歌，赋成相如之篇。

注释

剪水：形容雪片如剪碎的水花。

银杯逐马、缟带随车：化用前人以银杯、缟带拟雪的成句，形容雪随风舞、追随车马。

冰箸：檐下冻结的冰柱。

兽爇金炉：兽形香炉中燃烧香料。

爇：点燃。

谢娘：歌妓的美称。

赋就相如：以司马相如工于辞赋，赞席间赋咏之才。

　　赵长卿，号仙源居士，南宋宗室，居南丰，不乐仕进，以填词自娱，有《惜香乐府》。此词题作「雪词」，写雪中宴集之乐：先极写雪态之妍，后写浅斟低唱、高楼纵目之兴，结以歌阑赋就。约作于其家居时冬日赏雪之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咏雪之词易堕入堆砌，此篇却以「动」字取胜。「片片空中剪水」造语新奇，直接把雪说成剪水而成；「渐觉花毯转柳，荚阵飞榆」，「转」「飞」二字使静雪全成动态。「散银杯、时时逐马。翻缟带、一一随车」四句对仗流走，化用前人银杯缟带之语而加以铺展，雪随车马的意态宛然如见。「寒生冰箸，光剖明珠」，一写檐冰，一写雪光，「剖」字尤奇，雪亮竟似珠自剖出。

　　下片由景入事，「浅斟低唱」三句写炉暖帐温，与户外严寒相映成趣；「静时闻、竹声岩谷，漫不见、禽影江湖」，一闻一见，以声音之实写形影之虚，雪压竹折、万籁俱寂的境界全出。结拍「歌阑宝玉，赋就相如」，以宝玉之歌、相如之赋收束雅集，风流蕴藉，与全篇清妍之笔相称。

　　此词的价值，还在以铺陈长调写雪，把咏物与宴集打成一片：雪是景，亦是席上清兴的注脚。「静时闻、竹声岩谷」以声写寂，是全篇最见功力处，与结拍的歌阑赋咏遥相呼应，一静一闹，仙源居士日课诗酒的生活情态宛然。其《惜香乐府》以言情秾艳著称，此等清空之作，恰可见其风格的另一面，弥足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