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（王仲时席上赋木犀）

译文

　　翡翠钗头缀着玉虫般的饰物，桂花仿佛秋月从广寒宫飘落而下，化作数枝金粟，凝着浓浓的露华。花底清歌出自皓齿，烛边疏影映着柔美的身姿。那恼人的风味，正在冷冷的暗香之中。

注释

木犀：桂花的别称。

玉虫：喻钗头玉饰晶莹如虫。

秋蟾：秋月，传说月中有蟾。

广寒宫：传说中月宫，借指月宫。

金粟：桂花色黄如金、花小如粟，故称。

酥胸：此指女子柔美的身姿。

　　张元干，字仲宗，号芦川居士，南宋初以《贺新郎》送胡铨而名重词坛，亦多写艳情小令，有《芦川归来集》。此词题作「王仲时席上赋木犀」，当是友人席上见歌姬簪桂、清歌侑酒，即席所赋。芦川早年词风绮丽，此篇正可见其旖旎一面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小令咏木犀而不黏滞于物，妙在人花相映。起句「翡翠钗头缀玉虫」先写人，钗头之饰已暗伏桂花；「秋蟾飘下广寒宫」承题面木犀而来，说桂是月中飘落的仙葩，一「飘」字使寻常庭树有了清空的来历。「数枝金粟露华浓」，「金粟」状花之形色，「露华浓」化用李白「春风拂槛露华浓」而移之于秋桂，浓丽之中自带清气。

　　过片「花底清歌生皓齿，烛边疏影映酥胸」，花、歌、烛、影四者交织，人与花打成一片；「疏影」二字又暗逗梅影之典，为结句蓄势。「恼人风味冷香中」是全词点睛：「恼人」写得痴，「冷香」写得清，恼正因香之冷艳撩人。全篇由钗而月、由月而花、由花而人，层层递映，艳而不靡，深得小令含蓄之旨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以「冷香」二字为归宿：钗玉、秋蟾、金粟、皓齿、疏影，层层丽景，最后都收进一缕冷冷的桂香里，热烈与清寒相激，遂成此词特殊的况味。芦川后来以悲歌慷慨名世，而其绮语亦自隽永；此词即席而成，结构却毫发不乱，足见老手。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席上而不俗于席，正是小令应歌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