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台译文及注释
译文
双桨敲击着冰,低矮的船篷护着寒气,扁舟在晓色中渡过西泠。回首吴山,微茫地遥遥连着重城。堤边几树垂杨柳,早已有嫩黄之色,摇动着春情。试问孤鸿,从何处飞来,与我一齐呼唤飘零。轻帆刚落,沙洲已暝,渐渐潮痕被雨浸渍,面色被风吹得皴裂。旅思羁愁,偏能使人老大。嫦娥不管征途之苦,为何夜深了,还把月光照尽孤衾。想那玉楼中,人还凭倚阑干,为我凝愁。
注释
西泠:杭州西湖桥名,一作西陵。
重城:谓城郭重叠。
嫩黄:初生柳芽之色。
皴:皮肤因受冻风吹而裂。
姮娥:嫦娥,代指月。
孤衾:独眠之被。
销凝:因伤别而凝愁。
高阳台创作背景
王亿之,南宋词人,生平不详,《全宋词》存词甚少。此词写晓渡西泠、羁旅怀人之情,词中「双桨敲冰」知作于冬末春初,「想玉楼,犹凭阑干」,则家有人倚楼相望。当是其宦游经杭州、晓渡赴程时所作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高阳台鉴赏
此词是羁旅词中工于炼字的一篇。起拍「双桨敲冰,低篷护冷,扁舟晓渡西泠」,敲冰、护冷,字字见寒,双桨与冰相击之声仿佛可闻,起手便是苦旅的质感。「堤边几树垂杨柳,早嫩黄、摇动春情」,寒中窥春,嫩黄二字极嫩,柳色才动而心先摇,冷景中忽生一段旖旎。「问孤鸿,何处飞来,共唤飘零」,人与孤鸿对语,飘零者非独鸿也,问语天真而悲慨自见。
过片「渐潮痕雨渍,面色风皴」,潮痕、面色连类而及,雨渍、风皴两两相对,把舟行的风霜写到眉睫上来,炼字之险峻几夺人心魄。「旅思羁愁,偏能老大行人」,直语中有怨语之致。下面忽而责月:「姮娥不管征途苦,甚夜深、尽照孤衾」,无理而妙,正是词家本色。歇拍「想玉楼,犹凭阑干,为我销凝」,从对面着笔,料想闺中人此时亦凭栏念我,两地愁思合成一片,与柳永「想佳人妆楼颙望」同一机杼而语更峭瘦。全篇寒苦之境与温厚之情相济,愈见其深。
此词尤善以笔画写风霜:敲、护、渍、皴四字,皆从触觉落笔,寒意遂可扪可按。上片晓渡之寒与柳色之嫩相激,下片夜泊之苦与玉楼之暖相对,两重反差层层推进;责姮娥与想玉楼两笔,一怨一怜,皆从对面著墨,是长调写羁旅最见深婉的章法,寒苦与温厚相济,其情乃倍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