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子

译文

　　酒美，任凭酒价昂贵。濯锦江边落花满地。用鷫鷞裘换得与文君同醉，暖融融地拥着一团春意。怕用清醒的眼睛去看这浮世，纵是云芽雪水也不换这杯中之物。

注释

从酒贵：任凭酒价昂贵。

濯锦江：即成都锦江，相传濯锦于此愈鲜亮，故名。

原文「肃鸟霜鸟」为鷫鷞二字的拆写，鷫鷞为水鸟名，其裘珍贵，相传司马相如曾以鷫鷞裘贳酒。

文君：卓文君，与司马相如当垆卖酒事在成都。

云芽雪水：指名茶美水。

　　毛滂字泽民，衢州江山人，北宋后期词人，曾知武康县，词集名《东堂词》，风格清圆明润。此为酒筵小令，题目「破子」指大曲间插演的小曲。词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成都当垆的故实，濯锦江即成都锦江，当约作于其席上应歌、借古写醉之时，写醉乡忘世之乐，不作愁苦语。

这是一首咏醉的小令，短幅之中自有跌宕。起三句「酒美。从酒贵。濯锦江边花满地」，二言、三言、七言急管繁弦般连下，「从酒贵」三字最见豪兴，任凭酒价昂贵也要痛饮，而「花满地」的背景又把豪饮安置在锦江春色的烂漫里，酒香与花香交织。第四句用司马相如以鷫鷞裘贳酒、与卓文君当垆的成都故实，「换得文君醉」，裘可换酒，酒可换醉，酒事与情事、地名与典故打成一片，艳而不佻。

「暖和一团春意」承上作结，醉意与春意、酒温与花气融成暖烘烘的一团，感受尤为真切，把无形的醉写得可触可抱。歇拍「怕将醒眼看浮世。不换云芽雪水」翻出主旨：宁可长醉，怕以清醒之眼看这浮世，纵有云芽雪水般的名茶解酲，也换不去手中杯酒。以茶与酒作较量作结，语浅意深，寄寓了词人对浮世的倦怠与对醉乡的依恋，小令而有寄托，正见东堂词的圆转。全词句短而意长，酒、花、典故三者在七言中一气流转，末以一「怕」字、一「换」字对举，醒与醉的抉择遂有了千钧之力。小曲而有大寄慨，读之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