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和吴鹤林舍人送杨帅韵）

译文

　　万里长淮以北，青青的是汉时的山。几年来壁垒相望，高枕度过闲散的春天。谁料草庐中的豪杰，袖着伊吾的长剑，驰心志在楼兰。军令使秋气肃然，令毡帐中的敌人胆寒。诗书统帅，金饰横带，玉作马鞍。天生这样几个如纽结般的人才，虏寇岂容易觊觎江南。京索成皋正是此时用武之地，东郭的韩卢与狡兔都陷入困境，故老正争相观看。华美的檄文我还未能写成，冯谖的长铗只是空弹。

注释

吴鹤林：吴泳，号鹤林，官至宝章阁待制，与曾伯唱和。

杨帅：杨姓帅臣。

长淮：淮河，宋金（蒙）分界。

汉时山：淮北诸山，犹汉家旧物。

壁垒相望：双方对峙的营垒。

草庐豪杰：草野间的英才，指杨帅。

伊吾长剑：伊吾，汉西域名城，投剑伊吾喻立功绝域。

楼兰：汉西域国名，此指北方敌国。

毡罽：毡毯，代指北族。

诗书帅：以诗书治军的统帅。

京索成皋：皆汉楚相争之地，此指中原战场。

韩卢：良犬名，与东郭狡兔相逐，两俱疲困，喻敌我相持俱敝。

琳檄：润色成篇的檄文。

冯铗：冯谖弹铗事，喻自叹不遇。

　　李曾伯号可斋，南宋末以智略称，屡任边阃。此词和吴泳送杨帅之韵，作于宋蒙对峙之际。其时两淮兵事相连，词中万里长淮北云云，正写边备与北望。词为酬和之作而以边事为骨，是可斋词的一贯面目。当是淳祐间帅边时期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万里长淮北，青是汉时山」，境界阔大而语意沉痛：山色依旧，而汉家疆土已在界外，一青字把故国之思全压在颜色上；「几年壁垒相望，高枕度春闲」，写对峙中的平静，高枕二字微含自安亦自警之意；「不道草庐家杰，手袖伊吾长剑，驰志在楼兰」，草庐中袖剑驰志，写杨帅的韬晦与雄心，三句一气贯注，草庐与楼兰首尾相接，气脉极壮。

下片「诗书帅，金横带，玉为鞍」，三顿铺写统帅威仪，文武兼资之象具足；「京索成皋此际，东郭韩卢俱困」，以古战场与逐兽俱疲之典写两军相持，用典切于时势，故老争看四字更见时局人心所系；结拍「琳檄未能草，冯铗直空弹」，自谦檄文未成、长铗空弹，把壮志与不遇一并收入篇末，与起句的万里淮北遥应。全篇以边事入词，气概与感慨并见，是可斋师法稼轩的代表作。

上片由山及人，“青是汉时山”的青字与“钟鼓令秋肃”的肃字，一状山色，一状军威，皆是形容词的活用，山河与号令互相映衬，边防气象全出。“高枕度春闲”五字，闲中见备，是夸是警，语意两可，最耐咀嚼。京索成皋皆楚汉相争故地，韩卢用战国寓言逐兔之犬，两典一地一事，俱切相持之局，以古证今而语不生涩。结句“冯铗直空弹”用弹铗而歌之典，自嘲中见请缨无路之愤，与起句万里长淮北合看，忧愤之深，不止于和韵应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