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追风

译文

　　她掌中执的香罗手帕，六寸的弓鞋。在盘中般的舞场里旋转起舞。眉目传情，两心相许，都在匆匆之间。可怜分别之夜只有明月长共，当时曾约定换上追风骏马赶来相会。如今草长满了马埒，画堂空空。

注释

香罗：熏香的罗帕。

六寸弓：指缠足女子的弓鞋，长仅六寸，极言纤小。

胡旋：唐代西域传入的旋转舞。

目成心许：眉目传情而两心相许。

追风：骏马名，极言其速，此指骑骏马赴约相会。

金埒：以砖石围成的跑马场，晋王济作金埒，此指舞场或马场。

埒，矮墙。

　　贺铸，字方回，号庆湖遗老，北宋词人，词兼婉丽与豪侠二格。此词写舞姬与别后之思，题为换追风，以骏马赴约为词眼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早年客游京洛时所作。

起拍「掌上香罗六寸弓」，掌上写手，六寸写足，一帕一鞋，不写面目而舞姬之纤丽宛然；「拥容胡旋一盘中」，旋转于盘中般的舞场，与掌上呼应，写尽其轻盈可掬，仿佛可以握在手中；「目成心许两匆匆」，两匆匆三字既写相许之急，亦暗伏后会无期，乐处已藏悲音。

下片由乐转悲：「别夜可怜长共月」，可怜者，人不能共而月长共，明月多情正衬人间的无情；「当时曾约换追风」，追风之约何其急切，而今安在，一个曾字把希冀转为空忆；结句「草生金埒画堂空」，以景结情：舞场已生荒草，画堂人去楼空，荒草与画堂两幅画面叠印，今昔之痛尽在物象之中。全篇不用一句哀语，而物是人非之感怆然纸上，是方回小令以健笔写柔情的作法。

换追风的调名与词中“当时曾约换追风”相应，当是以名马追风为约的情事，调名与词意相合，正是贺词本事词的作法。金埒用晋人编钱匝地作马埒的故实，极言豪贵，此处草生金埒，则繁华已随人去，用典即寓兴亡。“掌上香罗六寸弓”起句七字三件物事：掌、帕、足，镜头由手及足，人人未现而先见其纤，造语之隽与方回炼字的习惯一致。结句以景截情，草与堂两个意象一荒一空，余哀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