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译文

　　春睡正重。睡起时，炉烟已销，鸾凤香炉冷了。带雨的柳绵风吹易动。风帘外花影摇晃。过雁空使我目送。纵然有音书又有何用。有意相思却无意相共。不如干脆不要做梦。

注释

春睡重：春日困倦，睡意正浓。

烟销鸾凤：鸾凤形的香炉中香烟燃尽。

柳绵：柳絮。

风帘：被风掀动的帘子。

过雁：北归的大雁，古有雁足传书之说，故云空劳目送。

音书：书信。

共：相团聚、相偕。

休做梦：反语，谓连梦也无凭，不如不做。

　　石孝友词多写相思别恨，语浅情深，近于俚俗一路。此词写春日怀人，由昼寝到夜思，写尽单相思的徒劳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早年游学或宦游离乡时所作。

全词从小处着笔：「春睡重。睡起烟销鸾凤」，睡起而香已烬，点出睡时长、人自慵，慵懒里已藏心事；「著雨柳绵吹易动。风帘花影弄」，柳绵花影，皆春深之象，亦是撩人之物，一易字一弄字，景中已有闲愁在流转。「过雁空劳目送」，一个空字，翻出下句「纵有音书何用」——雁可目送而书不至，书纵至而人终不得共，层层退让，愈退愈见绝望。

结句「有意相思无意共。不如休做梦」，口吻近乎决绝，实是情到深处无可奈何的怨语：相思有意，相共无期，连梦也怕做成空梦，索性不如不做，退无可退处，正是情深无可形容处。不作绮语，不用故实，全以白话写痴情，缠绵顿挫，正是石孝友小令以俚语写深情的本色，也与民间歌曲的气息相通。

上片四句纯是景语而句句有关锁：鸾凤本是帐上销烟之物，偏取鸾凤之名，与结拍的共字暗通；柳绵经雨易动，是外物之易感，也似人心之易摇；风帘花影，弄字主客莫辨，究竟是花弄影还是影弄人，一片迷离。下片过雁、音书两层，由远而近、由虚而实，目送是可望不可即，何用是可闻不可依，退到无可再退，才逼出做梦与否的一问。以问收词而不答，留白处正是情深处，调短促而意曲折，恰相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