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（八月十八日寿妇翁，号菊圃）

译文

　　秋潮欲涨西陵渡口，江亭上晓来正见雄伟壮观。仿佛帝子吹笙，洛妃起舞，应是为蓬宫仙客的诞辰欢喜。斗墟之东畔，遥望缥缈的星槎，从天河上驶来。明月照着楼台，绣筵重开蟠桃之宴。庄椿之树一株翠色，五枝芳桂并茂，金蕊玉干。自笑狂放疏懒，尊前起身祝寿，不像卫郎那样温润。满满斟上一卮。更羡彭泽令的风流，醉后以头巾漉酒、漉毕戴还。老圃中的黄花，清香正宜岁晚。

注释

妇翁：岳父。

菊圃：岳父别号。

八月十八日：俗称潮生日，钱塘江观潮最盛之期。

西陵渡：渡口名，在今杭州萧山境内，滨钱塘江。

帝子吹笙：用王子乔吹笙成仙事。

洛妃起舞：洛水女神宓妃，曹植《洛神赋》所咏。

蓬宫仙诞：谓岳父寿辰如蓬莱仙客之诞。

星槎：往来天河之木筏，喻来客之贵。

曼桃宴：用东方朔偷蟠桃故事，指寿宴。

庄椿：《庄子》言大椿以八千岁为春，祝寿之辞。

五枝芳桂：喻岳父诸子并秀。

卫郎：晋卫玠，以温润俊美著称。

彭泽：陶潜尝为彭泽令。

醉巾长岸：陶潜以头巾漉酒、漉毕复戴，状其醉态疏放。

老圃黄花：晚秋菊花，切寿翁菊圃之号。

　　陈深字子微，号宁极，平江人，宋亡后闭门隐居，以遗民终老。此词为八月十八日岳父寿辰祝寿之作，其岳父别号菊圃，故篇末以「老圃黄花」作结。八月十八为钱塘江潮最盛之日，词即以江上雄观起兴，融观潮、祝寿于一篇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祝寿，妙在取境不落俗套。起句「秋涛欲涨西陵渡」以观潮起笔，「帝子吹笙，洛妃起舞」连用仙话，把寿翁诞辰写成蓬莱仙客之诞，潮声与仙乐相接，气象宏丽。「望缥缈星槎，来从河汉」又以星槎渡河喻贺客纷至，祝寿词而有江天之阔，便免了脂粉堆砌之弊。

　　下片「庄椿一树翠色，五枝芳桂长」切寿翁福寿而兼门庭之盛，「自笑狂疏」数句以己之狂疏反衬卫郎之温润，宾主之间一片谐谑，见出翁婿情味。「羡彭泽风流，醉巾长岸」借陶潜葛巾漉酒事写寿翁疏放，结以「老圃黄花，清香宜岁晚」，菊香岁晚既是实景，又暗颂晚节弥芳，恰切菊圃之号，收束自然，余味清雅。

　　祝寿词最怕堆砌福禄字面，此篇通篇以仙话、史事烘托，寿翁始终不出半句俗颂，而福寿气自满纸皆是。观潮起、黄花结，一壮阔一清幽，首尾相应；庄椿、芳桂言其家，彭泽、老圃言其人，切号切姓，无一泛语。宾主谐谑一段尤见性情，寿词而有真趣，洵为难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