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政和壬辰东都作）

译文

　　黄莺啼破纱窗晓。兰缸一点火光窥人小小。春意尚浅，锦屏生寒。麝煤香袅，金博山。梦回无处寻觅。细雨打湿梨花。正是踏青时节。眼前偏偏少一个人。

注释

政和壬辰：政和二年。

东都：指汴京。

兰缸：兰膏灯缸。

麝煤：制墨的原料，此指灯烟之香。

金博山：博山炉，炉盖如山形。

踏青：春日郊游。

少伊：缺少那个人，伊指所思之人。

张元干为两宋之际永福人，靖康间曾为李纲行营属官，后以作词送胡铨忤秦桧除名。此词题云政和壬辰东都作，是其早年游汴京时所作，词写春晓闺思，具体本事已难确考。其时天下承平，词风犹是少年旖旎，与其南渡后慷慨悲歌判然两途。

　　此词为早年汴京之作，起句黄莺啼破纱窗晓，一破字有声有势，春晓全从莺声里写出。兰缸一点窥人小，灯焰作窥人姿态，一点与小相映，闺房晨景顿生娇态。春浅锦屏寒，麝煤金博山，由屏寒转到香炉，物象清密，时节与闺中人身份俱见。

　　过片梦回无处觅，细雨梨花湿，梦境既醒而梦中之影无从寻觅，惟余细雨梨花，湿字兼写人与花。结拍正是踏青时，眼前偏少伊，以寻常口吻收束，正是与偏少相拗，满城游赏之中独少一人，浅语而情深。全篇八句皆就晨起一刻着笔，声、光、寒、香、雨、花层层清美，结处一句白话点破，张元干少年词的旖旎，正可与此后芦川悲慨对读。词中啼破二字先声夺人，破字兼写莺之急与晓之迫。窥人小，灯焰有情而人尚朦胧，春晓之娇态如画。梦回无处觅，觅字最痴，梦影难寻而细雨梨花如梦影之遗。偏少伊三字全用白话，正因此白话，全篇清词丽句忽然着肉，少年词的心事遂不可掩。且春浅二字总摄全篇，浅春之寒、浅梦之痕、浅浅心事，皆在一个浅字里，结处偏少伊遂水到渠成，浅语最有深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