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译文

　　（小序略）流水断桥，断壁犹沐春风，一曲韦娘之唱。记得开元宰相弄权之时，朝政疮痍（原文此处一字讹缺），全家经骆谷奔逃，追骑仓皇。彩凤却随了乌鸦，琼奴失意，可与人间白面郎相比。知道他是，燕南牧马，塞北驱羊。啼痕满面自诉衷肠。还把着笔低徊，愧于下堂。可叹国手面对无棋之局，危途之上更有何策，书窗如一梦，世路正方长。青冢畔的琵琶，穹庐中的笳拍，都比不上她那泪水万行。二十年了，竟不知何时委身受辱，何地埋葬了香魂。

注释

一曲韦娘：谓乱世女子的曲调。

宰相开元：指杨国忠辈当权致乱。

疮C54D：原文此处一字讹缺，以（原文此处一字讹缺）注记。

骆谷：关中入蜀孔道，玄宗奔蜀所经。

彩凤随鸦：喻女子误嫁非人。

国手无棋：国手面对无棋可下之局，喻时局无策可施。

青冢琵琶：王昭君青冢与马上琵琶，喻女子远嫁塞外。

委玉埋香：谓美人香消玉殒。

　　刘将孙字尚友，庐陵人，刘辰翁之子，宋亡入元，尝主讲席。此词据小序是书避乱所见女子之事，其人丙子暮春（1276）元兵追骑驱掠中失身于行伍之属，二十年后词人触目感怀而赋，作年约在其晚年，确切日期已难确考。

起拍流水断桥，坏壁春风，一曲韦娘，三组四字句如废苑古调，把乱世残景与歌女旧曲一并推出。记宰相开元以下直叙本事：弄权疮痍、骆谷奔逃、追骑仓皇，丙子之变在短短数句中历历如绘。彩凤随鸦，琼奴失意，可似人间白面郎，三句从被掠女子的身世落笔，彩凤随鸦四字最沉痛，而知他是、燕南牧马，塞北驱羊，则掠人者的下场已在上片预示，词笔冷隽。

过片啼痕自诉衷肠，尚把笔低徊愧下堂，把笔低徊见其识字知书，愧下堂三字尤见其自伤失身之烈。叹国手无棋，危涂何策，书窗如梦，世路方长，词人从女子之泪推开去，叹国家危局之无策，一己书窗之如梦，境界骤大。青冢琵琶，穹庐笳拍，未比渠侬泪万行，以昭君之怨尚不及此女之泪，层层加码。结拍二十载，竟何时委玉，何地埋香，两个何字追问，香魂无着，卒章之悲直入苍茫，是宋亡词中血泪之作。

此词序与词互为表里：序中螺川杨氏的和词与本篇同调，词人自云辞不足而情有余悲，通篇遂以白描直叙为主，不作雕缋。彩凤随鸦、青冢琵琶连用熟典而不觉其滑，因每典之后皆有一层递进。末二问何时何地，不答之答，收得天地无声，是最重的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