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戏林推）

译文

　　小鬟懂事，高高地烧起蜡烛。群花围绕在摴蒲的赌局旁边。人称是五陵年少，风骚满肚皮。玉鞭鞭打着玉马，嬉戏驰走于章台之下。笑杀灞桥的老翁，还在风雪之中骑驴觅句。

注释

小鬟：年少婢女。

解事：懂事、机灵。

摴蒲：古代的一种博戏。

五陵儿：汉代五陵原上的豪门子弟，代指贵游子弟。

风骚：风流放诞。

玉马：装饰华贵的马。

章台：汉代长安街名，多妓馆，后为游冶之地的代称。

灞桥翁：骑驴过灞桥、风雪中觅诗的诗人，用灞桥诗思的典故，此处兼含自嘲。

　　刘克庄性喜谐谑，朋辈间多以词相戏。此词戏赠一位姓林的推官：写其烧烛夜赌、走马章台的贵游作风，末句笑杀灞桥翁骑驴风雪，以自家苦吟反衬对方风流，庄谐并出。当是居乡与其交游时的游戏之笔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戏作而能有趣，全在对照。上片写林推官的夜生活：小鬟烧烛、群花围局，是豪奢热闹的场面；道是五陵儿一句评语，风骚满肚皮五字更是谑而近虐，把对方的风流自赏一笔挑破。

　　下片玉鞭鞭玉马，两个玉字叠用，字面华艳而暗含讥意；戏走章台之下，贵游习气写得如在目前。结二句陡然一转：笑杀灞桥翁，骑驴风雪中，章台走马的得意与灞桥骑驴的清寒同置一图，谁笑谁、谁被笑，其实是互文——繁华易歇，苦吟自苦，作者的冷眼尽在不言中。

　　全词四十字而有两重世界，谐语之中藏规讽，正是后村戏词的高明处：谑不伤雅，笑中有人。上片以色写人：烛是高烧之烛，局是群花围绕之局，浓丽之极；下片以行写人：鞭玉马、走章台，轻狂之极。末以灞桥风雪作对照，冷暖两幅画面对撞，谐趣由此而生。小令而有大开阖，是后村短章的妙处。语语是玩笑，语语有分寸，谑浪之中自含劝诫，读之令人失笑而又思。四十字内两重世界，冷热相激，谑语遂有了重量，此戏作而不失其正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