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仙（戊戌生朝）

译文

　　金风淅淅，银河淡淡，长幼群贤齐来聚会。平生心事只有酒知道，怪只怪此夕酒与人对望，彼此惺惺相惜。眼前生花模糊，新霜点点染上鬓发，不肯遮藏老态。人间哪里有什么仙方，能筹划出二三百岁的寿数。

注释

金风：秋风，于五行属金。

群贤毕会：语本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“群贤毕至”。

麹生：酒的拟人代称，典出唐人小说中酒化秀才自号麴秀才之事。

惺惺相对：指人与酒彼此清醒相知。

玄花生眼：眼前发花，谓目力衰颓。

新霜：喻白发，点点上鬓。

擘划：筹划、安排。

　　此为刘克庄生辰自寿词。后村一生屡仕屡黜，五十岁前后正当嘉熙间，宦途多故，居乡之日为多。词中群贤来会、把酒对酌，而自道目花鬓白、老态不肯遮藏，又笑言人间并无二三百岁的仙方，旷达语中含苍凉意，依戊戌纪年约当嘉熙二年前后，具体行实已难确考。

　　自寿词而能如此坦率者不多。起笔“金风淅淅，银河淡淡”以叠字写秋夜天象，对仗轻倩，随即“长少群贤毕会”点出寿筵。“平生心事麹生知”是全词眼目：平生怀抱无人理解，只有拟人化的酒可语，用麴秀才之典而浑然不觉其僻，一个“知”字，把半生感慨都托给杯中物。

　　“怪此夕、惺惺相对”承上写人酒对望，惺惺惜惺惺，谐趣中藏孤独。下片直写老态：“玄花生眼，新霜点鬓，不肯遮藏老态”，直陈目衰发白，而“不肯遮藏”四字最为倔强，明明可以自饰偏不自饰，正是后村硬朗本色。

　　结拍“人间何处有仙方，擘划得、二三百岁”以问语收，将祝寿的俗套一笔翻倒：既无仙方，则老病皆听其自然，旷达之至。全词谐谑其表，苍凉其里，是后村自寿词中耐咀嚼之作。词题为生朝，通篇却似闲话：叙宾客、叙心事、叙老态，最后以无仙方的反诘收场，全无颂祷套语。以自嘲写自寿，以旷达写不甘，这种笔法使小词脱离了应景之作的平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