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（李莹）

译文

　　小阁幽深，酒意醺醺，香气温暖，容易沉沉睡熟。梦中进入仙源，桃花红得像火，李花莹白如玉。醒来有多少悲凉，还记得长夜里传杯换烛的情景。绣被薰着香，宝钗落在枕边，一同倾诉心底的话。

注释

深沈：幽深安静。

仙源：仙境、桃花源，喻美好梦境。

传杯换烛：宴饮中传杯行令、更烛继夜。

论心曲：倾诉心事。

　　杨无咎，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两宋之际清江（今江西樟树）人，以画梅负盛名，亦工词，性情耿介。词题「李莹」，当即歌姬之名，词中「李莹如玉」暗嵌其名，当是宴饮歌席之上因梦怀人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妙在嵌名而浑然不觉。「梦入仙源，桃红似火，李莹如玉」，表面写仙源春色，实则「李莹」二字正是题中人名，桃李对举，人与花色互相映发，设语极巧而不露痕迹。上片层次是醉而眠、眠而梦，由「酒醺香暖，容易眠熟」顺流引入梦境，一气呵成，写来毫不费力。

　　过片「觉来几许悲凉」陡然一转，好梦惊回，悲凉便有了分量；「记永夜、传杯换烛」以下全是追忆：绣被之香、宝钗落枕、共语心曲，件件皆是旧时亲历，愈写得详尽，愈见相思之切。全篇以梦起、以忆收，虚实相生，中间只用「觉来」二字轻轻换转，小令中颇见剪裁之工。

　　「桃红似火，李莹如玉」两句，明写花色而暗藏人名，一浓一淡，一暖一洁，梦中之人与梦中之情俱在光影之间。下片追忆以物言情：薰香、宝钗皆贴身之物，记忆愈具体，失落愈分明。以「容易眠熟」之易，反衬「几许悲凉」之难堪，前后照应极密，用笔细而不纤，造境真而复雅，亦见逃禅老人于词非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