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译文

　　当年联璧同游寻春，踏青时尚记得年时携手的情形。此际重来，可怜还是年时的光景。柳阴阴下的那户人家，人面桃花似乎依旧。但愿年年春风有信，人心长久。

注释

联璧：两美相并，谓与旧侣同行。

年时：当年。

人面桃花：用崔护重游旧地事，谓人事变迁而景物如旧。

春风有信：春风按时而至。

　　蔡伸，字伸道，蔡襄之孙，两宋之际人，词风清丽近小晏一路。此词重寻旧游而作，约作于南渡前后其辗转仕途之时，重游之地风光如旧，故有岁岁长久之祝。

　　此词重游怀旧，纯用唐人绝句的意格，四十字中有一段完整的今昔对照。起处「联璧寻春，踏青尚忆，年时携手」，由眼前重游倒射当年携手，「尚忆」二字是全篇枢纽——今日种种，皆从记忆中写出。「此际重来，可怜还是，年时时候」，风物如旧而人不依旧，「可怜」二字轻轻一按，无限怅惘都在其中，不着一句伤感语。

　　「阴阴柳下人家，人面桃花似旧」，化用崔护「人面桃花」故事而不明言人面何处，只以「似旧」二字存疑：柳阴下的人家依旧，人面却未必依旧，物是人非之意全在似与不似之间，笔致极含蓄。结拍「但愿年年，春风有信，人心长久」，以祝愿作结，是宋词惯法，而此处的祝愿别有深意：正因见过人事变迁，才格外盼「人心长久」——春风有信是自然之常，人心长久是人望之难，两层对照，愿语便有千钧之重。全篇语极平易而情极真挚，得于自然，不以雕琢胜。　「可怜还是，年时时候」的「还」字外，「但愿年年」三句的次第也值得注意：春风有信在先，人心长久在后，先说自然之常，再说人事之愿，愿在常之后，尤见其难。崔护故事全用其面而不用其悲，把「人面不知何处去」的怅惘化成「人面桃花似旧」的存疑，温柔敦厚，正是南渡初词人的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