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池塘安静下来。
荷花把花瓣合上了。
一条小金鱼，还醒着。
他游到妈妈身边。
妈妈说：该睡了，小鱼。
小金鱼说：我还不困呢。
妈妈说：那就躺着，看看水。
小金鱼躺进水草里。
他的眼睛，一直睁着。
妈妈说：看，你的朋友都睡了。
小金鱼看过去。
一条小黑鱼，停在水底，不动。
一条小红鱼，靠在石头上，不动。
一条小银鱼，停在水草边，不动。
一只小乌龟，把头缩进了壳里。
小金鱼说：可它们的眼睛也睁着呀。
妈妈说：对，鱼睡觉就是这个样子。
小金鱼说：那怎么知道它们睡着了呢？
妈妈说：看它们的尾巴。
小金鱼看了看。
朋友们的尾巴，都不摇了。
小金鱼说：那它们的嘴，还轻轻动着呢。
妈妈说：是呀，睡着了也会吐泡泡。
妈妈说：鱼睡觉，从来不闭眼。
妈妈说：眼睛张着，身子不动。
妈妈说：这就是小鱼睡觉的样子。
小金鱼学起来。
他把身子放平。
他的尾巴，也不摇了。
他浮在水草里。
他吐了一个小泡泡。
泡泡慢慢往上升。
他又吐了一个。
他说：我现在睡着了吗？
妈妈说：快睡了。
他说：可我还看得见呀。
妈妈说：好呀，我们鱼睡觉，也守着水。
他说：为什么要守着呀？
妈妈说：因为水一直在动。
妈妈说：所以我们一直看着它。
小金鱼说：岸上的人，也这样睡吗？
妈妈说：不，他们闭上眼睛睡。
小金鱼说：那我们跟他们不一样。
妈妈说：是呀，各有各的睡法。
小金鱼很高兴。
他看着水慢慢流。
他看着一片叶子漂过去。
他看着一只小螺，在石头上慢慢爬。
他看着一只小虾，钻进泥沙里。
水面上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圆圆的，暖暖的。
月光穿过水，落下来。
小金鱼说：月亮在看我们呢。
妈妈说：是呀，我们也在看月亮。
中国的老人说，夜里的池塘有两个月亮。
一个在天上。
一个浮在水里，等着小鱼。
小金鱼看着两个月亮。
他有点困了。
他的身子，慢慢的。
水草，也在慢慢地摇。
小金鱼跟着水草，摇呀摇。
他说：妈妈，你睡了吗？
妈妈说：我在这儿。
他说：你会一直在吗？
妈妈说：我就在你旁边。
他说：那我睡了，谁看着水呀？
妈妈说：水会自己流，你只管睡。
他不再说话了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。
可是他的身子，不动了。
他就这样睡了。
池塘安安静静的。
荷花安安静静的。
小鱼也安安静静的。
两个月亮，都在原来的地方。
一个在天上。
一个在水里。
晚安，小金鱼。
晚安，守着水的小小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