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（九日）

译文

　　清酒一杯，白发满头。当年也曾是登临高处的年少之客。已不似当年，人与菊花一样并美鲜妍。
来的愁去的恨。十年相看情意不尽。不要再去思量了。梦破春回，徒然使人断肠。

注释

清尊：清酒杯。

登临：登山临水，重阳登高之习。

黄花并妍：人与菊花同样鲜妍，九日赏菊之典。

来愁去恨：聚散离合带来的愁恨。

梦破春回：梦醒而春回，喻旧欢难再。

枉断肠：徒然断肠。

　　陈师道是北宋江西诗派宗师，号后山，家境清贫，安贫乐道，词不多作而雅峻有致。此词题作九日，是重阳怀旧之作，约作于其中年困顿、故人离散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词中十载相看云云，见出聚散之久与情谊之深。

　　后山词以拙厚胜，此词起句「清尊白发。曾是登临年少客」八字之间便有半生，清尊依旧而人已白发，曾是二字一掉头，少年登临的意气全成追忆。「不似当年。人与黄花两并妍」承势而下，当年人与菊并妍，今则唯余白发，以妍字写菊写人，丽而不纤，正是以诗笔入词。

　　下片「来愁去恨。十载相看情不尽」把十年的离合聚散凝成六个字，来愁去恨四字对举，愁恨随人来去，无可躲避；「莫更思量。梦破春回枉断肠」故作决绝，说不思量，正是思量到无处可说，梦破而春回人不在，枉字最痛，明知枉然仍不能不肠断。全词不用一僻典，语淡而情浓，深得白描传神之妙。

后山为诗最严，为词反见疏放，此篇八句无一难字，全以气行。清尊白发是现在，登临年少是过去，人与黄花并妍是过去之过去，三层时间在四句中层层剥离；下片莫更思量与枉断肠相呼应，明知无益而情不能已，正是情之至处。宋人重九词多写登高，此独以不登临、不思量写深愁，以退为进，深得沉郁之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