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居 其一

译文

　　四面望去，巍峨的山峰锁住一片碧绿的浓荫；松间的风伴着雨声，比琴声还要动听。住在山中本不必去逃避声色，百鸟归巢时，却又到哪里去寻觅。

注释

四顾：向四面环顾。

巍峨：高峻之貌。

锁：环绕封闭。

碧阴：碧绿的树荫。

松风：松间之风。

和雨：伴和着雨声。

响于琴：比琴声更清越。

居山：住在山中。

逃声色：逃避声与色，谓离尘绝欲。

百鸟归来：百鸟归巢。

何处寻：向何处寻觅，谓归于自然、无可执著。

　　释法成，宋代僧人，生平事迹不详，工诗，多写山居禅悦。此诗为《山居》组诗之一，写山中幽居之境。诗中以巍峨碧阴、松风和雨写山居之清，复以不用逃声色一语翻出禅机，谓山中之声色本自清净，无须刻意屏除。当是禅师山居静修、即景吟咏时所作，具体年月无考。

此为山居小诗，二十八字而机趣迭出。首句「四顾巍峨锁碧阴」，一个「锁」字把群山环抱、绿荫四合之态写足，既是景之幽，亦暗合禅家闭关自守之意。次句「松风和雨响于琴」，以琴比风，而出以响于琴三字，谓自然之声胜于人工之乐，声色之趣已逗下文。两句写山居之清，全用眼前景物，不涉禅语而禅意自在。

三、四句翻出新意，「居山不用逃声色，百鸟归来何处寻」。寻常山居诗多以远离声色自标高洁，此偏说不用逃，山中之松风、雨声、碧阴、鸟鸣，无非声色，而居者不必回避，正见其心境之净；百鸟归来何处寻更以空灵作结，鸟归而不可寻，是不执著、不强求的禅家机锋。二十八字中含一重转语，前写境、后写悟，由景入禅而不落理窟，是宋僧诗的本色。

就诗境论，前二句写境之清，后二句说理之妙，由景生悟，随手而成，全篇不着一禅字，而不用逃三字已把即色即空的意思说破，是宋僧诗以浅语见深致者。所谓百鸟归来无处可寻，正是无执无住的禅心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