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（示裴弟）

译文

　　强作千年的打算，却难越过第五度春天。兄弟相随，空自接连循续。不要把心思挂在药囊上，也关起门来。蕙帐间银杯化去，纱窗前翠眉含颦。烧香试问紫姑之神。一年之中良辰四并、三乐齐备的人，能有几个。

注释

脊令：鹡鸰鸟，飞则相从，喻兄弟相亲，语出《诗经·小雅》。

　　洪适字景伯，鄱阳人，与弟遵、迈并称三洪，官至右丞相。此词题为示裴弟，是写给胞弟的家常小词，兄弟子姓相与忧乐，当作于其兄弟聚处或同宦时期。词中「难逾五度春」云云，或指近五年间家中变故迭经，故有看破之语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以旷语写至情：「强作千年调，难逾五度春」，千年调与五度春对举，人生打算再长远也抵不过眼前流年，起笔便有看破之意，强字与难字相逼，打算愈远、无力愈显；「脊令继踵漫相循」用鹡鸰原上之典，言兄弟虽踵继相随，也不过是「漫」然而已，漫字中多少无奈。「休要关心药裹、也扃门」，劝弟莫把心事系于药囊，索性闭门高卧，语似解脱，实含忧惧，药裹二字透露病愁在抱。

　　下片借问神自遣：「蕙帐银杯化，纱窗翠黛颦」，银杯化去用庄生梦蝶一路意象，写世事如幻；翠黛颦则写闺中人愁，幻与愁并置，幻者自幻、愁者自愁，人处其间其奈之何。「烧香试问紫姑神」，紫姑为民间厕神兼卜问休咎之神，一问何其切切，士大夫而问及小神，正见百无聊赖；结拍「一岁四并三乐、几多人」，四并三乐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兼备，天下能有几人，收束作达观语，慰人亦自慰。全词以家常语写兄弟深情，真气内转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以千年、五度起，以几多人收，看破语中皆骨肉情。三洪之家兄弟谊笃，此词药裹、紫姑诸语，家常絮语而最见真心，读者当于淡处求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