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译文

　　风声淅淅沥沥，窗外雪花刚刚积起。梦被惊破，小窗内的人孤寂无声，寒威逼人无处可避。勉强起身，与君同饮涓涓几滴酒，醉来清泪沾湿了胸臆。如今歧路阻隔重重，弟兄之间竟全无音信。

注释

淅沥：形容风雪声细碎。

寒威：凛冽的寒气。

涓滴：点滴之酒，言其少。

沾臆：泪水沾湿胸前。

岐路：岔路，喻人生离散之路。

拥隔：阻隔。

　　曾纡是曾布之子，南渡初著名词人，一生因家世牵连而仕途蹭蹬，晚年才稍得起用。靖康乱后，中原士族多骨肉离散，词人与兄弟天各一方。这首《谒金门》当是冬日雪夜闻风雪声、梦醒思亲而作，将天涯离索之痛写入小令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调「风淅沥。窗外雪花初积」，两短句以声与色写雪夜，风声细碎，雪光微茫，小窗之内孤灯相对，「梦破」二字将夜半惊觉的一刻定格，寒意与寂静一齐压下来。「寒威无处敌」五字直露而真切，人在天地寒威面前的无力感，正是漂泊者深夜的共同体验。

下片「强起饮君涓滴」，一个「强」字写尽百无聊赖，酒少而愁多，「清泪醉来沾臆」，酒未解愁反引出泪来。过片「岐路即今多拥隔」承上文生发，把雪夜之寒接到世路之寒，「弟兄无信息」五字全不用力，而骨肉暌离之痛自在言外。曾纡身世蹭蹬，家国多故，此词以寻常雪夜小景写手足离散之大痛，愈见其沉郁顿挫，短调之中有回环不尽的哀音。全词五十字，前段写景写醉，后段写泪写隔，由外而内，由今而昔，脉络极清。雪夜饮酒本是寻常，难在把寻常写得如此沉痛：酒是涓滴，泪却沾臆；风寒可避，世路难通。弟兄无信息一句，不作任何渲染，恰是伤心人语。曾纡词以清婉著称，此篇于清婉中见沉郁，尤觉动人。